第228章 晚宴上的探戈(1/2)
柏林,俾斯麦家族庄园,夜晚
庄园宴会厅的枝形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华尔兹,绅士们穿着晚礼服,女士们身着华服,在镶木地板上优雅地旋转。
这是俾斯麦家族为庆祝一位长辈生日举办的晚宴,实际上是一次精心安排的政治社交。
柏林上层社会的名流、工业家、银行家、保守派政治家几乎全部到场。
自由军团的高层虽然没有现身,但他们的支持者和资金提供者大多在这里。
林·冯·俾斯麦穿着家族为他定制的第二套晚礼服——深蓝色,更加正式,配着银色的领结和袖扣。
他站在宴会厅的东侧,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碰过的香槟,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在他面前,三位俾斯麦家族的长辈正围着他说话。
奥托·冯·俾斯麦伯爵,七十多岁,前帝国议会议员,家族的现任族长。
他拄着银头手杖,花白的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
“……年轻人,你在议会的行为,我们理解。”
“初入政坛,总想做出点成绩,但凡事要有分寸。”
他的弟弟,卡尔·冯·俾斯麦,前外交官,语气更加直接:
“自由军团的事,你最好不要再碰了。”
“那是国防部、军方、还有……某些大人物的安排。”
“你一个年轻议员,不该涉足太深。”
第三位是他们的堂弟,弗里德里希·冯·俾斯麦,柏林大学法学教授:
“我听说,你在议会初期受到过右翼议员的排挤?”
“如果有个人恩怨,可以用其他方式解决。”
“但把矛头对准整个自由军团……这太不明智了。”
林静静地听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鲜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旋转。
这三位长辈显然误解了他的动机。
他们认为他攻击自由军团,是因为刚进入议会时被右翼议员排挤,是出于“个人恩怨”和“年轻气盛”。
他们没有理解——或者不愿理解——这是根本性的政治立场的对立。
“几位叔叔的关心,我很感激。”
林终于开口,声音平和,“我会慎重考虑。”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只是“会慎重考虑”。
这是一句永远不会兑现的空话。
但三位长辈显然满意了。
奥托伯爵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俾斯麦家族的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你还年轻,未来前途无量,不要因为一时意气断送了前程。”
卡尔补充:“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安排你和自由军团的几位指挥官私下见个面。”
“消除误会,增进了解。”
“谢谢叔叔的好意。”
林微微鞠躬,“如果有需要,我会请叔叔们帮忙。”
又是暧昧的回答。
没有承诺,没有拒绝。
三位长辈相视一笑,以为说服了这个年轻气盛的“家族后辈”。
他们转身离开,走向其他宾客。
林站在原地,喝了一小口香槟。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环顾宴会厅。
这里聚集了德国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或者说,最有权势的旧势力。
他们控制着钢铁、煤炭、银行、媒体,现在还想控制议会,控制国家。
而他,是这个大厅里唯一的异类。
唯一的德共党员。
唯一的革命者。
唯一的……叛徒。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位宾客让开道路,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男人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挺拔,面容棱角分明,有着普鲁士官僚家庭特有的那种冷峻气质。
他的晚礼服剪裁完美,胸前佩戴着铁十字勋章和几枚其他勋章——不是在战争中获得的,而是由曾经的皇室颁发的服务勋章。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经过精确计算,眼神锐利如鹰,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女人比他年轻一些,面容端庄,戴着昂贵的珍珠项链,姿态优雅但略显拘谨。
古斯塔夫·克虏伯。
和他的夫人伯莎·克虏伯——艾米莉的姐姐。
德国最大的军火工业帝国的掌舵人。
自由军团最主要的装备提供者和资金支持者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是普鲁士官僚家庭出身,对魏玛共和国政府抱有根深蒂固的蔑视——在他看来,那个由“十一月罪人”建立的共和国是软弱的、腐败的、不配领导德国的。
在他们身后,艾米莉·克虏伯静静地跟着。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晚礼服,头发优雅地盘起,戴着简单的钻石耳环。
她的表情平静,目光扫过宴会厅,在林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古斯塔夫·克虏伯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但他对待其他宾客的态度明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简单点头,简短握手,很少交谈。
那种姿态清楚地表明:
他认为自己高于这里的大多数人。
林站在原处,没有上前。
但他的目光与古斯塔夫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古斯塔夫的眉毛微微挑起,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展品。
然后他对身边的夫人说了句什么,便径直朝林走来。
宴会厅里许多人的目光跟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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