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绝境求变，暗度陈仓（2/2）

张硕坦然道：“毫无把握。 此路，我只知其可能存在，具体细节，唯有边走边探。风险…极大。十人去，能有一二人抵达，便是天神庇佑。但是…”他话锋一转，“此路若通，其利…”

他不用说完，所有商人都明白。一条完全避开所有关税、稽查、战乱的“私路”！一旦走通，其利润将无法想象！而且，朝廷根本无法监管！

“富贵险中求！”索湛猛地一拍案几，脸上露出决绝之色，“北线已绝，坐等是死，冒险一搏，或有一线生机！我索家，愿出驼马五百峰，伙计百人，护卫五十，并承担此次探路三成费用！ 张首领，你可敢带队？”

张硕重重点头：“张某愿往！”

在李器、王帛等人还在犹豫之际，索湛以其巨大的财力和魄力，迅速联合了另外几家同样被逼入绝境的中型商号，筹集了一支规模可观的探险商队。

他们极其秘密地进行准备，采购了耐寒的双峰骆驼、高原特有的牦牛、大量的青稞炒面、肉干、酥油、以及应对严寒的皮裘和帐篷。

张硕则利用个人关系，重金聘请了数名据说祖上曾踏足过那片区域的羌人老猎手作为向导。

隆冬时节，就在朝廷严查北线之际，这支特殊的“商队”悄然离开了敦煌，没有走向任何一座关隘，而是一头扎进了南边荒无人烟的祁连山深处。

其后的旅程，堪称地狱之行。

他们爬雪山、过冰河、抵御可怕的暴风雪和白毛风。

在空气稀薄的高原上，人畜呼吸困难，高原反应夺去了一些体弱者的生命。

迷失方向、遭遇狼群、与陌生的羌人部落发生小规模冲突…都是家常便饭。

补给消耗极快，不得不宰杀牲口，丢弃不必要的货物。

张硕凭借着惊人的毅力、丰富的野外经验以及与向导的良好沟通，一次次带领队伍从绝境中走出。他们依靠观察星象、河流走向、以及野兽的足迹来艰难地校正方向。

整整三个月后！ 当这支衣衫褴褛、人马减半、几乎濒临绝境的队伍，踉跄着翻过最后一道冰雪覆盖的山脊时，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热泪盈眶，跪地长啸！

不再是望不到边的雪山和荒漠，而是一片肥沃的山谷，远处有袅袅炊烟，风格迥异的圆顶房屋隐约可见，道路上出现了穿着陌生服饰、赶着羊群的人！

他们成功找到了那条传说中的通道！他们穿越了“世界屋脊”的屏障，抵达了罽宾（克什米尔）的北部地区！

当地人对这群突然从东方绝地中冒出来的、如同野人般的商队，感到极度震惊和好奇。在最初的警惕过后，交易迅速展开。张硕队伍带来的所剩不多的丝绸、瓷器，在这里被视为来自神秘东方的无价之宝，换取了大量的金币、宝石、香料以及珍贵的药材。

更重要的是，他们证实了一条全新贸易路线的可行性！

数月后，当这支伤痕累累却满载着惊人财富和更惊人消息的商队，再次奇迹般地沿着原路返回敦煌时，整个河西走廊的商界都轰动了！

索湛等人狂喜之余，立刻意识到了这条“西南秘径”的巨大价值。他们严格封锁消息，只在小范围内与最可靠的合作伙伴分享，开始投入巨资，秘密经营这条路线。他们修建秘密补给点，绘制更精确的地图，培养专门的向导和护卫。

一条游离于帝国监管之外、绕过所有传统关卡和敌对势力的“影子丝绸之路”，开始在最深的地下悄然运作起来。大量的丝绸、瓷器、茶叶，甚至还有大量朝廷严格禁止交易的违禁物品也都通过这条极其艰难但绝对安全 的路线，源源不断地流向西方，换回黄金、白银和奢侈品。

朝廷的严苛管控，意外地催生出了这样一个隐藏在冰山下的巨大贸易网络。它暂时缓解了部分商人的困境，带来了巨额利润，但也埋下了新的隐患：朝廷税收的大量流失，以及…完全不受控制的物资的流动。

而远在伊犁的刘据，此刻正全心专注于应对迫在眉睫的军事威胁，对这条在自己铁幕政策下，于遥远西南悄然滋生的“毛细血管”，尚且…一无所知。帝国的政令与商人的求生欲，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