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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蔑儿乞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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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注意到,在集结地边缘的一处土坡后,两个穿着草原牧人服饰的汉子正趴在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动作隐蔽至极,身上带着特制的香囊,掩盖了汉人的气味,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两人,正是朱槿派来的影卫。他们一路化妆成草原牧人,追踪打探,终于找到了北元的集结地。其中一个影卫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炭笔和羊皮纸。他快速地在羊皮纸上画着,将北元联军的营帐分布、队伍规模和各个部落的旗帜标志,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走,立刻回去禀报二爷!”画完后,另一个影卫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悄然转身,像两道灵活的影子一样,快速钻进了旁边的草丛,很快便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他们没有看见的是,此刻瓦剌的营帐内,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僧人正站在帐篷门口,目光幽深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久久没有移开。

北元汗帐通体由洁白的毡布搭建,顶部嵌着一圈鎏金饰件,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寒风掠过毡帐边缘,卷起细碎的雪沫,更显帐内肃穆。

帐内空间宽敞,正中央的巨大楠木桌上铺着绘有草原疆域图的兽皮,兽皮一侧并列摆放着两个铜盘,一盘盛着块大筋道的生牛肉,一盘码着鲜嫩的生羊肉。

爱猷识理达腊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桌后铺着虎皮的宝座上,神情威严如冰,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按身份高低依次站立的各部落首领。

王保保、纳哈赤、猛可帖木儿、忽都等一众首领垂手侍立,帐内寂静得近乎窒息,唯有炭火盆里的木炭燃烧时发出“噼啪”声响,混杂着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诸位首领,今日召集尔等,只为一件事——明寇欺我草原太甚,朱槿屠戮我族子民、堆尸为京观,此乃血海深仇!”爱猷识理达腊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桌案上的两盘肉,“本汗决意以草原旧俗表决:插牛肉,便是赞同即刻整军,南下攻伐开平卫,向明寇讨还血债;插羊肉,便是主张暂缓出兵,待时机再议。”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响起一阵悲愤的怒吼,不少首领攥紧了腰间的佩刀,眼神中燃起怒火。唯有纳哈赤在一旁撇了撇嘴,凑到身边亲兵耳边低语了几句,引得亲兵强忍着笑意低下头,这细微的举动被王保保尽收眼底,他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大汗,臣有异议!”王保保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朱槿凶残狡诈,开平卫城防坚固,且如今初春冻土消融,草原处处泥泞,我军骑兵优势根本无法施展。若贸然进军,怕是未到开平卫城下,就已因粮草转运艰难、战马困顿折损大半兵力,得不偿失。”说罢,他目光落在铜盘上,却并未急于动手。

“王将军此言差矣!”纳哈赤猛地上前一步,不等爱猷识理达腊开口,便抽出腰间弯刀,“唰”地一声插进盛着牛肉的铜盘里,刀刃入肉半截,溅起少许血丝。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咱们草原汉子,难道还怕这点泥泞?早一日出兵,早一日为族人报仇!我这三千辽东精锐,随时可披甲上阵,打明寇一个措手不及!”

“纳哈赤首领倒是勇猛,可你只带三千人,自然无惧泥泞。”瓦剌绰罗斯部首领猛可帖木儿慢悠悠走上前,抽出佩刀插进了羊肉铜盘,动作干脆,“我瓦剌大军数千人,粮草转运、战马补给皆是大事,泥泞之地行军,怕是未战先溃。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因一时激愤误了大局。”

“猛可帖木儿首领说得对!”杜尔伯特部首领特尔格台什紧随其后,同样将刀插进羊肉盘,他身后的黑袍僧人——道衍依旧垂着眼帘,双手合十,仿佛对帐内的表决与争论全然置身事外,“我部世代游牧于阿尔泰山,惯于山地作战,不耐泥泞跋涉。贸然进军,只会损兵折将,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让部落陷入险境,于战事无益。”

一时间,各部落首领纷纷上前插刀表决,帐内刀刃入肉的“噗嗤”声接连响起。以纳哈赤为首的几支部落首领将刀插进牛肉盘,主张即刻出兵;以王保保、猛可帖木儿为首的多数首领则选择了羊肉,力主暂缓进军。两派泾渭分明,争执声再次响起,帐内气氛愈发紧张凝重。

忽都缩在队伍最末尾,低着头不敢上前。他目光偷瞄着桌上的两盘肉,心中一片冰凉——无论插哪一盘,蔑儿乞部都难逃炮灰的命运。赞同出兵,大概率会被派去冲锋陷阵;主张暂缓,也未必能躲过后续的征调,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都安静!”爱猷识理达腊猛地一拍桌案,楠木桌上的铜盘微微震颤,帐内瞬间鸦雀无声。他目光扫过表决结果,沉声道:“主张暂缓出兵者居多,便依众议。但仇不能等,本汗决意,待一月后冻土干透、草原易行,便举全军南下攻伐开平卫!”

王保保躬身应道:“大汗英明!一月时间,足以让我等整军备战、囤积粮草。在此期间,可派小股骑兵袭扰开平卫周边,扰乱明寇军心,为大军出征扫清障碍。”

爱猷识理达腊点了点头,语气愈发沉凝:“王保保,本汗任命你为全军统帅,节制各部兵马,务必攻克开平卫,斩杀朱槿,让明寇付出血的代价!”

“属下遵旨!定不辱使命!”王保保躬身领命,眼神坚定如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纳哈赤!”爱猷识理达腊转头看向一脸不耐的纳哈赤,“你率部驻守辽西,袭扰明寇东路粮道,牵制其兵力,不得有误!”

纳哈赤心里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汗命,只得不情不愿地躬身应道:“属下遵旨。”

“猛可帖木儿、特尔格台什!”爱猷识理达腊又看向瓦剌两部首领,“你二人率瓦剌兵马袭扰明寇西路,配合主力作战。若敢退缩观望,本汗定不轻饶!”

“属下遵旨!”两人齐声应道,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各自的盘算。

最后,爱猷识理达腊的目光落在了始终缩在末尾的忽都身上,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温度:“忽都,你率蔑儿乞部为大军先锋,一月后率先攻打开平卫城门,为后续大军开路。”

“什么?!”忽都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在不住颤抖,“大汗,我部……我部兵力薄弱,甲胄残破,恐难当先锋之任啊!求大汗收回成命!”

“哼,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爱猷识理达腊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耐烦,“让你当先锋,是本汗对你的信任!若再推三阻四,便是违抗汗命,休怪本汗将你蔑儿乞部满门抄斩!”

忽都浑身一颤,瞬间如坠冰窟,再也不敢反驳。他清楚地知道,汗命难违,这先锋之位哪里是什么信任,分明是让蔑儿乞部去送死。开平卫城墙坚固,明寇战力强悍,自己这一千多残兵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十死无生,妥妥的炮灰。

“议事结束,各回营帐整军备战,不得懈怠!”爱猷识理达腊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各部落首领纷纷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汗帐。王保保面色凝重,步履沉稳地离去;纳哈赤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边走边跟亲兵说笑;猛可帖木儿与特尔格台什则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眼底满是算计;道衍紧随特尔格台什身后,依旧垂着眼帘,身影低调得如同影子。

忽都落在最后,步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缓缓走出汗帐。初春的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在脸上生疼,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绝望。他抬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落下暴雪,正如此刻蔑儿乞部岌岌可危的命运。

回到自己的营帐,忽都无力地瘫坐在破旧的毡毯上。帐内简陋不堪,只有几个装着杂物的皮囊随意堆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马汗味。他摸索着从皮囊里掏出一个酒壶,里面装着劣质的马奶酒,酒液浑浊,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他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了几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丝毫驱散不了心中的愁苦与绝望。

帐外传来阵阵欢笑声与烤肉的焦香,那是其他大部落的士兵在庆祝议事结束,他们喝着醇厚的好酒,吃着肥嫩的烤全羊,全然没有即将开战的紧张。这热闹的声响穿过毡帐缝隙钻进来,与帐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忽都心中苦涩不已,眼眶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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