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落星谷之行（2/2）
林逸宸几人要了壶粗茶，几张大饼，就着咸菜吃起来。
茶棚里还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三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另一桌是个独行的黑衣汉子，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只顾埋头吃饭。
石猛咬了口大饼，含糊道：“宸哥，咱们还有多久到？”
“按这速度，傍晚能到落星谷入口。”林逸宸喝了口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桌行商和那个黑衣汉子。
三个行商说话声音虽然低，可林逸宸耳力好，隐约听到“药材”、“收购”、“价格”几个词，像是在谈生意。而那个黑衣汉子……
林逸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这人气息收敛得很好，可在他破妄之眼下，还是露出了一丝端倪——洗髓境中期，而且修炼的功法阴冷，不像是正道路数。
更奇怪的是，那人虽然埋头吃饭，可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处有厚厚的老茧。那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是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
“几位客官，也是去落星谷？”
茶棚老板提着水壶过来续水，随口问了句。
林逸宸笑道：“是啊，听说谷里风景不错，想去看看。”
老板摇摇头：“风景是不错，可最近不太平啊。上个月谷里死了好些人，都说是有妖怪。几位要进谷，可得小心点。”
“妖怪？”石猛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妖怪？”
“听说……”老板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是种浑身长黑鳞的怪物，比熊还大，爪牙锋利得很。有猎户远远瞧见过，说那东西眼睛是红的，看着就瘆人。”
黑鳞，红眼……
林逸宸和柳清歌对视一眼。
果然，落星谷里的妖兽，和旧城那只幽煞爪魔，恐怕是同一类东西。
“多谢老板提醒。”林逸宸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我们小心就是。”
歇了约莫一刻钟，几人重新上路。
马车离开茶棚不久，那个一直埋头吃饭的黑衣汉子，缓缓抬起了头。斗笠下露出一张阴鸷的脸，眼睛狭长，嘴角挂着冷笑。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捏碎。
符文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北方天际。
……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落星谷入口。
说是入口，其实是一道狭窄的山峡，两侧岩壁高耸，像是被巨斧劈开似的。峡口处立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落星谷”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模糊，可那股子苍劲的韵味还在。
天色渐暗，谷中传来阵阵风声，呜呜咽咽的，听着像是有人在哭。
石猛跳下车，活动了下筋骨：“这地方……够阴森的。”
“星辰之力浓郁的地方，夜晚本来就会比别处冷。”柳清歌也下了车，取出罗盘看了看，“灵气波动正常，没有明显的阴煞之气。”
南宫月抱着剑，目光扫过峡口两侧的岩壁，忽然道：“有人来过。”
林逸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岩壁底部有几处新鲜的刮痕，像是利器划过的。而且地面上，隐约能看到杂乱的脚印，不止一人。
“看来，咱们不是第一批。”林逸宸淡淡道。
他取下背上的星陨剑，解开裹布：“进谷吧，小心点。”
几人走进山峡。
峡道不长，约莫百丈，走到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宽阔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来路一个出口。谷中草木茂盛，远处有条小溪蜿蜒流过，水声潺潺。此刻天色将暗未暗，谷中已经升起薄雾，朦朦胧胧的，平添几分神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谷中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断崖。
断崖如剑，直插天际。崖壁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深嵌在岩石里，历经三百年风雨，依旧清晰可见。
那就是断剑崖。
“好强的剑意残留……”南宫月望着断崖，眼神亮得惊人。
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依然能感觉到，那座断崖上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剑道威压。虽然很淡，可那种锋芒，那种斩断一切的意志，让她体内的剑气都隐隐共鸣起来。
林逸宸也在看那座断崖。
破妄之眼开启，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剑痕。在那些剑痕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芒流转——那是残存的剑气，历经三百年不曾消散！
“那位大能……确实厉害。”他由衷感叹。
能留下三百年不散的剑气，这份修为，至少也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先去村里落脚。”柳清歌指着谷中隐约可见的灯火，“天色晚了，在野外不安全。”
谷中有三个村落，最近的叫“望星村”，就在小溪上游，约莫三十几户人家。几人沿着小路走了半柱香时间，便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村子不大，房屋都是木石结构，低矮简陋。此刻正是晚饭时分，家家户户冒着炊烟，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可当林逸宸几人走近时，却发现气氛不太对。
村口聚集了十几个村民，有男有女，正围着个什么东西议论纷纷。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还有个老汉在跺脚骂着什么。
“怎么回事？”石猛好奇，凑了过去。
村民们见有生人进来，都警惕地转过头。待看清是几个年轻人，神色才缓和了些。
林逸宸走上前，拱手道：“各位乡亲，我们是天阙城来的，想在谷里办点事，借宿一晚。”
人群中走出个白发老者，看样子是村里的长辈。他打量了林逸宸几人一番，叹气道：“几位来的不是时候啊。村里……又死人了。”
“死人？”
老者指了指地上。
林逸宸这才看清，地上盖着块草席，草席下露出一只惨白的手。手腕处，有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已经发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和茶棚老板说的一样。
黑鳞怪物，红眼，爪牙锋利……
“这是第几个了？”柳清歌问。
“这个月第四个。”老者声音发颤，“都是晚上出的事。那怪物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村里组织了几次围捕，连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折了好几个好手。”
林逸宸蹲下身，掀开草席一角。
死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色青黑，双眼圆睁，满是惊恐。胸口被抓了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有细微的黑色纹路蔓延——那是阴煞之气侵蚀的痕迹。
“和旧城那些被血祭的人……很像。”柳清歌低声道。
林逸宸点点头，站起身：“老人家，我们能看看尸体吗？”
老者犹豫了下，还是点头：“看吧，看吧……反正人都死了。”
林逸宸仔细检查了伤口，又看了看死者指甲缝里残留的东西——几片极细的黑色碎屑，像是某种鳞片剥落下来的。
他取出一张符纸，小心翼翼地把碎屑包起来。
“几位……”老者忽然道，“看你们像是修行之人，能不能……帮帮我们？再这样下去，村里人都要搬走了。可我们世代住在这儿，能搬去哪啊……”
说着，老人眼圈红了。
周围村民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林逸宸沉默片刻，看向柳清歌：“柳兄，你怎么看？”
柳清歌神色凝重：“那怪物应该还在谷里。而且从伤口看，它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为什么？”石猛问。
“因为它饿了。”林逸宸淡淡道，“或者说，它背后的人，等不及了。”
他抬头望向断剑崖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断崖像一柄倒插的巨剑，沉默地矗立着。
而在崖顶，隐约有一点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像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