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门户大开(2/2)
他缓缓道,语气里透出一丝复杂的追忆,
“威力确实惊人,但对身体的损耗,也超乎想象。如今的《混元太极功》倒是平和深厚,可至阴至柔的功法,除了那《九幽玄天神功》,我至今也寻不到能与它平衡的。”
他闭上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睁开:
“先精修《至圣乾坤功》吧。这门功夫根基深厚,待我日后细细参详,将三家之长融会贯通,再为你创一门更稳妥的功夫。”
“谢师父!”
柴荣抱拳,眼中光芒更盛。
“对了,”
林远问,
“你如今修到哪一步了?”
“徒儿已是小天位。”
柴荣挺了挺胸膛,随即又补充道,
“前些时日随父亲在蓟州与契丹人交过手,战场上杀了几回,也懂了些搏杀之道,和江湖上的打法,确实不一样。”
郭威在一旁捋须而笑,眉眼间满是骄傲。
林远点点头,眼中笑意更深。这孩子,比他当年稳重多了。
…
汴梁皇宫,巍峨殿宇在冬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光。林远踏上长长的宫道,青石铺就的路面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如镜,映出他从容的身影。
他环顾四周,忽然轻笑一声。
“上次来这地方,还是为了救李星云。”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侧的郭威说,
“那时年少轻狂,为了兄弟,差点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
郭威沉默着,没有接话。有些往事,太沉,接不住。
大殿之上,石敬瑭端坐龙椅,明黄龙袍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可他的神色,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忐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目光紧紧盯着殿门。
林远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处,一步步走入殿中。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沉稳,仿佛这金殿与寻常院落并无不同。
石敬瑭看着他走近,心中竟生出几分慌乱。林远停在大殿中央,缓缓屈膝。
“小王林远,见过大晋皇帝陛下。”
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石敬瑭猛然起身,龙袍晃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秦王乃国之栋梁,又是几位先帝亲封的一字并肩王,如何受得起你这一拜!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林远站起身,目光平静地与石敬瑭对视。那一眼里,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只是平静。
可偏偏是这份平静,让石敬瑭心头涌上一股酸涩。这皇帝当的,太憋屈了。哪怕只是单膝下跪,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被尊重。
“秦王愿亲临汴梁,朕心甚慰。”
他压下喉间的哽咽,尽力维持帝王的威仪,
“快,赐座。
夜深了,书房内烛火摇曳。石敬瑭挥退了所有内侍,只余他与林远相对而坐。方才还强撑着的帝王威仪,此刻像被戳破的皮囊,一点一点瘪下去。
他忽然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脸,指节在脸颊上留下几道红痕。
“本以为当了皇帝,便是九五至尊,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再也不用担心被削去兵权……”
他的声音嘶哑,眼眶泛红,
“可如今呢?我当的什么皇帝!”
烛火跳动,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为了造反,长子石重英,还留在洛阳,被……”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被处死。二郎、三郎,随我征战,死在平叛路上。四郎、五郎,幼年早夭。我如今膝下……”
他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林远静静坐着,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龙袍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心中竟也生出一丝唏嘘。
石敬瑭不是好人,卖国求荣,认贼作父,遗臭万年。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失去所有儿子、被自己选择压垮的父亲。
“好了。”
林远声音低沉,
“贵为天子,就别哭了。”
“什么天子!”
石敬瑭猛然抬头,泪水糊了满脸,眼中却燃着疯狂的光,
“我们这种造反称帝的,最怕被人说得位不正。可那李星云呢?他是李唐嫡系,正统得不能再正统,不一样被各路诸侯盯着,当个傀儡棋子使?当今天下,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他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这个儿皇帝,真是憋屈。”
林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其实契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石敬瑭一怔。
“如今的契丹,不过是个强一点的藩镇罢了。”
林远目光沉沉,
“他们的骑兵确实勇猛,平原野战,无城可依时,能以一敌百。可漠北土地贫瘠,契丹根基浅薄,其实贫弱得很。你若真有决心,大可毁约。”
石敬瑭苦笑,缓缓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手下有多少兵,你比我清楚。南唐那边分庭抗礼,吴越那些藩属,不过上贡些钱财而已,真打起来,一个都指望不上。对抗契丹……”
他长叹一声,满是疲惫,
“谈何容易。”
林远看着他,忽然说:
“石敬瑭,我可以承认你这个皇帝。”
石敬瑭抬眼。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林远一字一顿,声音沉稳如山:
“我要你——彻底割让燕云十六州。”
石敬瑭瞳孔骤缩,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秦王!我一直在偷偷派兵增援,燕云十六州若是真丢了,那中原门户大开,契丹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丢已成定局。”
林远打断他,目光如炬,
“你不可能允许我的秦军越过你的疆界去支援蓟州,不是吗?既然你已是儿皇帝,既然你守不住,那就把机会留给后来人。”
他顿了顿,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终有一日,会有人将它们拿回来。而你今日承受的屈辱有多深,那个夺回燕云的帝王,便有多伟大。”
石敬瑭怔怔看着他,泪水又涌上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