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春猎备马(2/2)
“这马粪臭死了!”
“踩得到处都是!”
郭春海赶紧让人每天清扫,还专门划了遛马路线,避开主要街道。这才把妇女们的嘴堵上。
马在训练,狗在训练,人也在训练。郭春海把合作社的青壮年分成三队:枪队、狗队、鹰队。枪队由他亲自带,练枪法,练配合。狗队由格帕欠带,练指挥猎狗。鹰队暂时空着,等有了鹰再说。
每天晚上,合作社大院里都亮着灯。郭春海给大家讲课,讲狩猎战术,讲野外生存,讲动物习性。托罗布老爷子也常来,讲他年轻时的狩猎经历,讲遇到熊怎么应对,遇到狼群怎么脱身。
“打猎不是光靠胆子大。”老爷子说,“得动脑子。野兽再厉害,也是畜生,有习性,有弱点。你摸清了,就好对付。”
这些课很受欢迎。不光年轻人爱听,老一辈猎户也来听。有些经验,他们打了一辈子猎都没总结出来,老爷子几句话就点透了。
半个月后,马训熟了,狗也训得有模有样了。可鹰还没着落。
“海东青不好弄。”托罗布说,“那东西金贵,得去悬崖上掏雏鹰。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孵蛋的时候。但得抓紧,再过些天,雏鹰就出窝了。”
“去哪儿掏?”
“鹰嘴崖。”老爷子指着远方那座像鹰嘴一样的山,“那儿的悬崖上,每年都有海东青做窝。但太危险,得会攀岩的人去。”
郭春海想了想:“我去。”
“我也去。”格帕欠说。
“还有我。”二愣子也站出来。
最后定了五个人:郭春海、格帕欠、二愣子,再加两个攀岩好手。托罗布老爷子年纪大了,去不了,但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海东青的窝都在悬崖中间,离地几十丈。掏的时候得小心,母鹰会拼命。最好等母鹰出去觅食的时候下手。雏鹰要挑眼睛亮的,爪子有力的。一窝有三四个,挑两个最好的就行,不能全掏,得留种。”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带着绳索、钩子、布袋,出发去鹰嘴崖。山路难走,走了大半天才到。抬头一看,悬崖陡得像刀削的一样,直上直下,崖壁上零星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
“就是那儿。”格帕欠指着半山腰一个黑点,“看见没?那个突起的地方,肯定有窝。”
郭春海拿出望远镜,仔细看。果然,突起处堆着树枝,隐约能看到白色的羽毛。一只海东青正站在窝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等它飞走。”
五个人躲在树林里,耐心等待。等了一个多小时,母鹰终于展翅飞走了。机会来了。
“上!”
两个攀岩好手率先上去,腰上系着绳子,手脚并用,像两只壁虎,快速向上爬。郭春海他们在
悬崖很陡,有些地方根本没落脚点,全靠手指抠着石缝。看得半山腰。
到了鹰窝附近,两人停下来。一个从怀里掏出个小镜子,对着阳光晃了晃——这是信号,找到窝了。
接着,两人开始掏雏鹰。过程很快,几分钟后,他们开始往下退。退到地面时,两人怀里各抱着一只雏鹰。
雏鹰还很小,身上只有绒毛,眼睛闭着,嘴黄黄的,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叫声。
“太好了!”郭春海接过一只,小心地抱在怀里。
“一公一母。”一个攀岩手说,“公的这只大一点,母的这只小一点。”
“走,回去!”
五人带着雏鹰,高高兴兴往回走。可刚走到山脚下,就听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抬头一看,那只母鹰回来了,发现雏鹰被掏,发疯一样朝他们冲来。
海东青是猛禽,俯冲速度极快,爪子像铁钩一样。这一下要是抓实了,能把人的眼睛抠出来。
“散开!”郭春海大喊。
五人迅速散开,找树躲。母鹰在空中盘旋,看准目标,又一次俯冲。这次冲的是二愣子,二愣子反应快,往地上一滚,鹰爪擦着他的头皮过去,抓掉了一把头发。
“开枪吗?”格帕欠问。
“不能开!”郭春海说,“打死母鹰,这两只雏鹰也活不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只公雏鹰,举过头顶。母鹰看到雏鹰,果然停了下来,在空中盘旋,发出焦急的叫声。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孩子。”郭春海对着天空喊,“我们会好好养大它们,让它们成为最好的猎鹰。”
也不知道母鹰听没听懂,但它没有再攻击,只是跟着他们飞了一段,最后哀鸣几声,飞回了悬崖。
回到屯里,两只雏鹰成了全屯的宝贝。托罗布老爷子亲自检查,很满意:“都是好苗子。这只公的,将来能长到七八斤,是真正的鹰王。这只母的,也能长到五六斤,抓兔子野鸡没问题。”
老爷子开始熬鹰。这是最辛苦的活,得昼夜守着,不让鹰睡觉,直到它服软认主。郭春海要亲自熬那只公鹰,老爷子同意了。
“熬鹰得心狠,但不能真狠。你得让它怕你,但又不能怕得不敢亲近。这个度,最难把握。”
第一天晚上,郭春海抱着雏鹰坐在屋里,一夜没合眼。雏鹰不停地叫,想睡,他就轻轻摇它,不让它睡。乌娜吉心疼丈夫,送来热茶和毯子。
“春海,歇会儿吧,我看着。”
“不行,得我亲自熬。”郭春海眼睛熬得通红,“熬鹰就是熬心,我得让它记住我的气味,我的声音。”
熬了三天三夜,雏鹰终于服软了,靠在郭春海怀里,不再挣扎。老爷子来看,点点头:“成了。接下来是喂食,得用手喂,让它习惯从你手里吃东西。”
雏鹰吃的食物也有讲究,得是鲜肉,最好是带血的。郭春海每天去合作社的屠宰场,要最新鲜的兔肉、鸡肉,切成小块,用手喂。
又过了半个月,两只雏鹰长大了不少,身上开始长羽毛了。已经能认出主人,郭春海一叫,那只公鹰就会扑棱翅膀。
马、狗、鹰都齐了。合作社的狩猎队,算是初具规模。
这天,郭春海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做最后的动员。
“兄弟们,家伙都置办齐了,接下来,该干活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安岭都知道,狍子屯合作社的狩猎队,是真正的猎人!”
“干!”众人齐声高呼。
声音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远处,群山回应,像在宣告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
郭春海看着大家兴奋的脸,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从重生到这个世界,从一个人打猎,到成立合作社,再到现在的狩猎队,他一步步走来,不容易。
但这一切,都值得。
因为他不光要自己过上好日子,还要带着整个屯子,整个兴安岭的猎户,都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