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岛上侦察(1/2)
雾气在鲸鱼湾上空盘旋不去,像一块灰白色的幕布,把天和海都罩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远处的松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海浪拍岸的声音也变得沉闷而遥远。
这样的天气,对于即将展开的行动来说,既是掩护,也是阻碍。
郭春海站在岸边一块突出的礁石上,手里拿着望远镜,试图穿透浓雾看清海面的情况。可除了翻滚的灰白色,什么也看不见。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紧紧的。
“队长,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金成哲走到他身边,脸上也带着忧虑,“咱们的计划……”
“计划不变。”郭春海语气坚决,“雾大正好,能掩护咱们接近海獭岛。”
“可是这雾太大了,海上容易迷航。”
“你熟悉这一带海域,我相信你。”郭春海拍了拍金成哲的肩膀,“再说,咱们不是一个人去。”
他指了指海湾里停泊的几艘小船。这些船都是鄂温克渔民自造的,船身窄长,两头尖,像柳叶,在风浪里很灵活。每艘船上都坐着五六个鄂温克汉子,有的在检查船桨,有的在整理渔网——这是伪装,他们今天要扮成出海打鱼的渔民。
伊万大叔和索伦老人正在最后一遍清点人数。这次去侦察的,除了郭春海、金成哲、格帕欠,还有十二个鄂温克年轻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水性好,熟悉海獭岛地形,而且家人被那伙人害过,报仇心切。
“人都齐了。”伊万大叔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老人这几天明显瘦了,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像两团火在烧。
“伊万大叔,您真要去?”郭春海看着他,“岛上太危险,您年纪大了……”
“我年纪是大,可我熟悉海獭岛。”伊万大叔打断他,“岛上每一块石头,每一片林子,我都认得。有我在,你们不会迷路。”
郭春海知道劝不住,点点头:“那好,您跟我一条船。不过说好了,到了岛上,您得听我的,不能冲动。”
“我明白。”
所有人登船。郭春海、金成哲、格帕欠、伊万大叔,还有两个鄂温克年轻人,上了一条船。其他三条船各坐五人,都是鄂温克汉子。
“出发。”郭春海低声下令。
四条小船像四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滑出鲸鱼湾,没入浓雾之中。
海上比岸上更安静,静得能听见船桨划水的声音,噗嗤,噗嗤,像心跳。雾气贴着海面流动,湿漉漉的,粘在脸上,冰凉。郭春海坐在船头,手里握着手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虽然知道这种天气俄国巡逻艇不太可能出来,但还是不能大意。
金成哲掌舵,他不用罗盘,全凭经验和感觉。在朝鲜当兵时,他受过严格的航海训练,在这种天气里航行,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往东偏南十五度。”金成哲低声说,“保持这个方向,两个小时就能到海獭岛。”
船在雾中穿行。时间仿佛凝固了,四周除了灰白还是灰白,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远近。有个鄂温克年轻人开始紧张,握桨的手微微发抖。
“别怕。”伊万大叔用鄂温克语安慰他,“海神会保佑咱们的。”
老人拿出一个小木雕,是个海神像,只有巴掌大,刻得很粗糙。他把木雕举到额前,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其他鄂温克人也跟着祈祷。
郭春海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但能感受到那种虔诚。这些靠海吃饭的人,对大海有着天生的敬畏和依赖。
两个小时后,雾气开始变薄。前方的海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一个黑影,像一头趴在海里的巨兽。
“到了。”金成哲压低声音。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郭春海举起望远镜,透过薄雾观察。没错,那就是海獭岛,那个让他们逃离又不得不回来的地方。
岛的形状像一只趴着的海獭,头朝西,尾朝东。西边是陡峭的悬崖,东边是平缓的沙滩,中间是连绵的山岭。村子在岛的南岸,背山面海,位置很好。
但现在,村子里已经没有人烟了。从望远镜里看,村口的了望塔上有人影在晃动,是岗哨。村子的空地上,搭着几顶军用帐篷,应该是那伙人的营地。再往东,山脚下冒着黑烟,那是矿场的位置。
“把船藏好。”郭春海下令。
四条小船悄悄绕到岛的北岸,那里有一片礁石区,船可以藏在礁石后面。众人把船拖上岸,用树枝和草盖好。
“分两组行动。”郭春海说,“一组跟我去村子那边侦察,一组跟金成哲去矿场。格帕欠,你带几个人留在岸边,负责接应。”
“明白。”
郭春海带着伊万大叔和两个鄂温克年轻人,沿着岛北岸的山脊往南走。山脊上林木茂密,虽然是春天,但北坡的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伊万大叔对这里很熟悉,走在最前面,像一只老山羊,灵活地在树林里穿行。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一个山坡上。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整个村子。
郭春海趴在雪地里,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村子还是老样子,几十座木屋散落在山坡上,但已经没有人住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搭着四顶绿色帐篷,帐篷周围有铁丝网,门口有岗哨。岗哨是两个穿迷彩服的人,抱着枪,在寒风中来回走动。
村口的了望塔上也有一个人,架着一挺机枪。塔是用原木搭的,有五六米高,视野很好,能看清整个海湾。
“看到那个木屋了吗?”伊万大叔指着村子西头一栋比较大的木屋,“那就是以前村长的房子,现在被那伙人的头目占了。”
郭春海把望远镜对准那栋木屋。木屋门口也有岗哨,窗户用木板钉着,看不清里面。但能看到烟囱在冒烟,说明里面有人。
“矿场在哪儿?”
“在村子东边,翻过那座山就是。”伊万大叔说,“矿场在山谷里,有路通到海边,他们挖出来的金子就是从那儿运走的。”
郭春海继续观察。他发现,这伙人的防守很严密。村子周围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还有巡逻队,每半小时绕村子一圈。想悄悄摸进去,几乎不可能。
“他们有多少人?”郭春海问。
“金成哲上次侦察说有三十个左右。”伊万大叔说,“但我看不止。光是村子里的岗哨就有七八个,矿场那边肯定还有人。”
正说着,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迷彩服的人拖着一个人从帐篷里出来,那人穿着破旧的鄂温克服,被反绑着手,脸上都是血。
“那是……那是巴特尔!”伊万大叔突然激动起来,“我认得他,他是我们村最壮的猎人!”
那个叫巴特尔的鄂温克汉子被拖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几个看守围上来,用枪托砸他,用脚踹他。巴特尔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但一声不吭。
“这帮畜生!”伊万大叔眼睛红了,想站起来。
郭春海一把按住他:“别冲动!”
“可是……”
“冲动救不了他。”郭春海死死按住老人,“咱们得想办法,救所有人。”
伊万大叔浑身发抖,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渗出鲜血。
空地上,那几个看守打累了,把巴特尔拖起来,绑在木桩上。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走出来,手里拿着鞭子,对着巴特尔说了些什么,然后一鞭子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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