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咸阳宫里的“内应”(2/2)
“咔哒。”
一声机括咬合的脆响,清亮得如同冰晶迸裂。
紧接着,利用杠杆原理和配重块的精妙配合,舵盘中心的金属盖板因为重心的瞬间偏移而弹开,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
我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绘制着无数红点,那地形轮廓无比眼熟——渭水、泾水、郑国渠……
这是关中平原的水利图!
但细看之下,那些红点标注的位置,竟然全是各大粮仓的通气口!
“陛下,请看。”我将绢帛平铺在铁案上,指着上面一处处刺眼的红点,“这不仅是布防图,更是‘焚粮图’。子午刚才说的‘信号’,恐怕不只是给胡人看的,更是给藏在咸阳城里的那只鬼看的。”
我将绢帛与刚才那封伪造的密信叠在一起,两者的某个标记竟然奇迹般地重合了。
“一旦徐福在这边发出信号,那人就会依据此图,点燃咸阳周边的四大粮仓。”我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液浸透内衬,紧贴脊椎,冷得像贴着一块生铁,“前线断粮,后方火起,再加上胡人扣关……这是绝户计。”
嬴政看着那张图,眼底的血丝并未褪去,反而泛起一种嗜血的红。
但他没有暴怒,反而异常冷静地从柳媖手中接过那只用来传信的信鸽笼子。
笼中那只灰羽信鸽咕咕叫着,猩红的小眼睛不安地转动,爪尖刮擦竹笼,发出细碎“沙沙”声。
“既然他们要信号,朕就给他们一个。”
嬴政拔下发间仅剩的一枚骨簪,在那张绢帛的空白处狠狠划下几个字,笔力透纸,仿佛刻在骨头上——簪尖刮过绢面,发出“嚓嚓”的锐响,震得我指尖发麻。
“柳媖。”
“属下在。”
“把这个系上去,放飞。”嬴政的声音像是在嚼碎冰渣,“告诉他们:药已成,君已毙。”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阴谋家疯狂、从而露出马脚的诱饵。
柳媖动作利落地将绢帛塞入竹筒,系在鸽腿上。
随着她扬手一抛,灰鸽振翅而起,扑棱棱的拍打声在密闭舱室内格外清晰,紧接着,它顺着溶洞顶部的通风缝隙钻入沉沉夜色——那缝隙边缘,正渗出第一缕蛛网般的白雾。
就在这时。
一直瘫软在角落、仿佛已经死过去的徐福,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怪异的声响。
那不是呻吟,而是一种频率极低、像是从腹腔共鸣里挤出来的哨音——“呜……呜……”
声音不大,却在封闭的金属船舱内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回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连铁案上的铜镇纸都在微微跳动。
“不好!堵住他的嘴!”我厉声喝道。
黑甲卫刚要冲上去,四周原本坚硬的红土墙壁突然传来了异动。
“滋……滋滋……”
那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又似沸油泼雪,紧接着,一股比刚才的醋酸味强烈百倍、带着令人窒息的焦糊恶臭瞬间在空气中炸开——那气味灼烧鼻腔,熏得人眼泪直流,喉头泛起浓烈的苦胆汁味。
我猛地抬头,只见祭坛四周原本干燥的红褐色岩壁上,竟开始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一滴坠落在铁案边缘,立刻腾起“嗤嗤”白烟,白烟所及之处,铁案表面竟蚀出蜂窝状的凹坑,焦糊味愈发浓烈。
“是强酸!”
我捂住口鼻,眼泪瞬间被那刺激性气体熏了出来,视线模糊中,瞥见自己左靴前掌的胶质层正无声软化、塌陷,露出底下被腐蚀发黑的皮革纤维。
“他在石壁夹层里埋了这种东西!他要溶断岩层的支撑点!”
徐福满脸是血,却在那刺鼻的白烟中发出了夜枭般疯狂的笑声。
“来不及了……都得死……这红土坑就是大秦的坟墓……”
伴随着他断断续续的狂笑,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不是木梁折断,而是某种巨大陶瓮碎裂的“砰”然闷响,紧接着,酸液奔涌的“哗啦”声自岩壁深处轰然爆发。
支撑祭坛穹顶的几根千年楠木大梁,在酸液的腐蚀下冒出了黑烟,摇摇欲坠。
酸液正沿着岩壁沟槽奔向通风口——那里才是承重薄弱点。
救图?
护君?
堵漏?
我的目光钉在徐福喉结上:那疤痕形状,分明是某种声波共振器的基座。
不是梁要塌……是整个通风系统,正在被他的哨音同步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