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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鱼皮图里的“发财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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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海风比前半夜凉了许多,带着海水的咸腥和那种挥之不去的、泥土里的铁锈气。

灯火在方桌上的防风罩里挣扎,火苗一下下舔舐着琉璃罩,映得嬴政的身影在木板上拖得极长,像是一尊能吞噬黑暗的阴影。

这种时候,谁也睡不着,哪怕眼眶里已经爬满了干涩的红丝,大脑却像是被烈火烹煮着,亢奋且焦虑。

我半蹲在桌旁,手里攥着一块被烈酒浸透的白绢。

那卷鱼皮图就平铺在我面前。

这种由深海巨兽表皮制成的材质极其坚韧,表面覆盖着一层为了防水防腐而涂抹的厚重油脂,黏糊糊的,在灯影下泛着浑浊的黄光,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污垢。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隔着白绢在那层油脂上狠狠一擦。

辛辣的酒气瞬间在鼻腔里炸开,冲淡了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随着油脂被一点点稀释、剥离,图轴本身的真容开始显露——那是一种带着天然肌理的暗青色,触感凉滑,像是在摸一块封存在冰层下的皮肤。

“别白费劲了……那是神灵的皮肤,凡人看一眼都会被诅咒……”

徐海的声音从几步开外传来,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被两名黑甲卫死死按在甲板上,那条废掉的右腿还在不住地往外渗血,在暗色的木板上洇出一大片黑红的印记。

他额头上的冷汗和红土和在一起,糊得看不清五官,只有那双眼睛,在乱发后面闪烁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姜月见,那个‘金乌之穴’……是活的。那里面全是能吃人的红雾,凡是踏进去的人,还没见到金子,眼珠子就会先化成脓水……只有我,只有我知道怎么在红雾散去的那一刻走进去……”

他疯狂地挣扎着,铁链在甲板上拖出刺耳的“啦啦”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尤为惊心动魄。

我没理会他的恐吓,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种骗子,最擅长的就是把自然现象包装成神迹。

我继续用烈酒擦拭着图面,最后一点油脂被拭去,整张秘图的全貌终于清晰地呈现在火光之下。

我的视线落在那密密麻麻的线条上,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图上的笔触非常古怪。

那是两种文明的强行缝合。

深色的、苍劲有力的线条是典型的小篆,那是徐福当年离秦时带走的测绘手段,勾勒出了大致的山川轮廓;而在这之上,又叠加了许多暗红色的、扭曲如蜈蚣般的符号,那是用某种矿物颜料补上去的,透着一股原始的蛮荒感。

“柳媖,拿镜子来。”我低声吩咐,嗓子干哑得像是塞了把砂砾。

柳媖迅速从怀里取出一个特制的小铜筒。

那是我让她根据折射原理调试出来的高倍率观察镜。

虽然磨制的琉璃片还有些细微的瑕疵,但在此时,它就是我撕开这迷雾的唯一武器。

我俯下身,眼睛贴近冰凉的镜片。

在镜头的放大下,那些所谓的“土着符号”变了模样。

我顺着图中一条蜿蜒的河流走向往上搜寻,那是我们目前所在水源的上游。

河流在地图中心的一处断崖处突然折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而在弧形的背风坡,正是徐海口中那个“金乌之穴”。

我观察着那些红色符号的分布,脑子里飞快地调取着现代地理知识。

这里的地质构造非常特殊。

在那座被标记为金矿所在地的后方,隐约有一座火山口形状的轮廓。

所谓的“红雾”,根本不是什么诅咒,而是这座死火山虽然处于休眠期,但地底依然在通过岩石缝隙释放出大量的含硫气体。

当这些剧毒的硫化物遇到空气中的水分,再加上这片大陆随处可见的、富含氧化铁的红土微尘,就会形成一种暗红色、带强腐蚀性的酸性烟雾。

所以草木不生,所以飞鸟绝迹,所以……只有在这片大陆特有的、由于温差形成的特定季风吹过,卷走这些沉积烟雾的短暂瞬间,人才能活命。

“红雾?”

我冷笑一声,直起腰,指尖划过图中那处火山口的轮廓,“徐海,你是想说,你的命比这硫磺烟子还硬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嬴政此时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件黑色的滚金边长袍掠过甲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徐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烂泥一般的男人。

那种帝王的威压感,即便是隔着几步远,也让我感觉到呼吸一紧。

“你说,只有你知道避开雾气的时间?”嬴政开口了,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种让人脊梁骨发凉的彻骨寒意。

徐海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是!是!陛下,求您饶了草民,草民愿意带路,只要让草民活命,那满山的金子都是大秦的……”

“朕的天下,本就不需要你来‘让’。”

嬴政的语气甚至带了一丝淡淡的嘲弄。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手,语气随意得像是要拂去肩头的一粒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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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清醒清醒,朕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

“诺!”

两名黑甲卫毫无迟疑地将徐海反剪双手,死死按在了一根桅杆根部。

一名身材魁梧的卫士解下了腰间的皮鞭,那是浸过盐水、夹着细碎铁片的军鞭。

“啪——!”

第一鞭落下的速度快得我根本没看清,只能听到那声撕裂空气的脆响。

徐海的惨叫声在一瞬间爆发,像是要把喉咙喊破。

在那短短的零点几秒里,我看到他的后背瞬间炸开了一道血沟,那件破烂的方士服被绞进肉里,又随着皮鞭的回抽而被狠狠带出来,带起一串细碎的血珠。

血珠溅在甲板上,也溅在了旁边不远处的火盆里,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那一刻,空气里那种新鲜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浓烈到了极致。

我虽然见惯了杀伐,但这种近在咫尺的皮开肉绽,还是让我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啪!啪!啪!”

又是连着三鞭。

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在痛感最敏锐的部位留下了最深可见骨的伤痕。

徐海的嚎叫声已经从凄厉变成了绝望的呜咽,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是一滩被剥了皮的烂肉,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说……我说……我说……”

他终于崩溃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带着带血的唾沫,“在……在上游……断魂峡……大祭司已经……已经把淡水路截断了……那里埋了东西……等你们……等你们溯流而上……全部……全部砸碎……”

嬴政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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