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寡妇茶里的真主人（2/2）

回到国史馆，我直接让柳媖把“赤壤君病重，拒见外客”的消息散了出去。

我要装作被她那一记试探给吓到了，或者说，我得给她一个“我已经上钩”的错觉。

果然，这帮人等不及了。

当天晚上，咸阳城下起了毛毛细雨。

我一个人坐在国史馆后院的偏房里，没点灯。

半夜里，后巷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药包，顺着门缝就被塞了进来。

“抓人！”我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早就趴在墙头上的轲生飞身而下，像头黑豹子似的直接把那黑影按在了地上。

我提着灯笼走过去，灯光一晃，正是周姒。

她被轲生拧着胳膊压在泥水里，脸都弄脏了，可她居然没叫，反而仰着头对我从容一笑。

“姜大人，您这一招‘引蛇出洞’，用得可不怎么高明。”周姒的声音在雨夜里听着特别渗人，“君若杀我，那骊山底下的地火，三日内自会燃起。这咸阳城里，除了我，没人知道那些引信到底藏在哪儿。”

我盯着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气得想给她一脚。

“带进去！”我咬牙切齿地吩咐。

我把周姒关进了国史馆地底下的密室。

这地方原本是用来藏孤本的，墙厚，隔音好，还没人知道。

我没动大刑，我就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墨鸢弄出来的那个假龙脉图。

“周娘子，咱们说明话吧。”我把图往桌上一扔，“你费这么大劲，伪造这种东西，又是下毒又是纵火的，图什么？为了给楚国报仇？还是觉得赵高那种太监是个明主？”

周姒坐得笔直，哪怕成了阶下囚，那股子医者的稳当劲儿还没散：“姜大人，你这种深得圣宠的人，自然不懂我们的苦。你可知先帝临终前，为何在这寝宫里，独独召见了我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先帝？嬴政他爹？

“他临死前，求的是一个‘稳’字。”周姒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有些疯狂，“可现在的皇帝，他要的是‘变’！他要把这天下翻个个儿，要把祖宗留下的规矩全踩在脚底下。他这么折腾，我们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这大秦的江山，早晚得姓了你这个妖女的姓！”

我听得直翻白眼。这帮古人的脑回路我是真弄不懂。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先帝，先帝要是知道你现在想一把火把他儿子的江山给烧了，他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你。”

我往前凑了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好了，你伪造这些，是想乱秦。可你忘了，陛下能坐稳这天下，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血统，也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龙脉，而是他带着大秦的铁骑，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功业。”

周姒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明天朝会，我会亲手递折子，以‘监察御史台’首案的名义审你。”我缓缓直起腰，“你要是现在供出那些火药点在哪儿，我保你个全尸，也保你那医馆里的几个小徒弟平安。你要是想死扛到底，那咱们就看看，是你那几枚火药先炸，还是你的脑袋先搬家。”

窗外的雪落得越来越厚，屋子里静得吓人。

我看着周姒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裂了个缝。

我没让人把她送去那阴森森的诏狱，那地方进去了就没法回头了。

我吩咐轲生：“把她带到偏院那个密室里守着，除了我，谁也不许见。还有，给她弄口热饭，别让她死了。”

我走出密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嬴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身上那件黑色的龙袍被雪水打湿了一块，瞧着冷峻得像尊冰雕。

“审完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

“还没，这女人嘴硬得很。”我有些丧气地揉了揉脖子，走到他跟前，顺势就把头抵在他肩膀上，闷声说，“陛下，我这回可能是真捅了马蜂窝了。”

嬴政没说话，他那双带着厚茧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扣住了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他身上的檀香味和那股子独有的冷冽气息围了上来，我那颗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在这一刻稳当了点。

“朕在，天塌不下来。”他低头在我耳边说，呼出的热气弄得我耳朵尖发痒，“那个周姒，你打算怎么办？”

“她是个关键。”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手里握着咱们不知道的引信地点，我得先把那些东西给挖出来。不过，我总觉得她那天提到的‘先帝独召’，里头还有别的文章。”

嬴政的眼神暗了暗，搂着我的力道重了一分：“去查。查清楚了，朕给你记大功。”

“记功就算了，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就行。”我嘟囔着，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就在我打算跟他在雪地里再腻歪一会儿的时候，墨鸢急匆匆地从前厅跑了过来，还没站稳就喊：“大人，不好了！周姒带进来的那个药包，刚才在偏殿里……自己着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推开嬴政就往前冲。

看来这周娘子留给我的“礼物”，还不止这一桩。

那间密室里到底藏着什么，怕是连我也还没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