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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寡妇茶里的真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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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咸阳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那条像蛇一样钻进雾里的舢板。

渭水的风跟刀子似的往脖子里灌,我裹紧了那件红狐裘,心里却冷得直冒冷气。

我本以为自己快把这团乱麻理顺了,结果人家随手扔个烟雾弹,我就差点跟着钻了地缝。

那把玳瑁梳要是假的,那咱们这段时间忙活个什么劲儿?

回到国史馆的时候,我这脚后跟都快冻裂了。

我没歇着,直接让轲生把这一个月渭水码头的出入记录全搬到了我屋里。

那是一大摞厚厚的竹简和丝帛,上面落满了土。

我和柳媖、墨鸢三个人,围着个炭盆,熬得眼睛通红,一卷一卷地翻。

“大人,您喝口热水。”柳媖递给我一个陶杯,小声说,“这么多记录,咱得翻到什么时候去?”

“翻到死也得翻。”我接过杯子,热水下肚,总算觉得活过来一点,“这咸阳城的药材生意就那么几家,阿阮送出去的包袱里有股子药味,说明这背后的人肯定跟药铺脱不了干系。只要是药材进城,就得走码头,这账本上肯定有猫腻。”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死磕。

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墨鸢突然按住了一卷简牍,手指在上面重重一划:“找到了。”

我凑过去看,那一页上记着一艘并不显眼的平底小船,船主登记的名字叫“周氏医馆”。

这船有个怪癖,每个月初七准时停靠,拉的东西不多,全是些这种季节不该有的名贵药材。

“周氏医馆?”我皱着眉念叨了一遍,“咸阳城里姓周的医生不少,哪一家这么大手笔?”

柳媖在旁边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东里有个周娘子,医术可神了,专门给那些穷苦人家的婆娘看病。我以前在楚宫的时候,听几个老姊妹提过,说这位周娘子原本是先帝晚年的侍医,后来丈夫死了,她就一个人守寡,在东里开了间小医馆。大家伙儿都叫她周娘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先帝的侍医,还是个寡妇,专门接触宫里的旧人。

“冯婉呢?她去过没?”我盯着柳媖问。

柳媖仔细想了想,脸色一下子变了:“去过!冯婉生前总说心口疼,说是找这位周娘子开过好几次‘安神方’。不光是她,连跳了冰窟窿的王媪,以前也常往那儿跑。”

我冷笑一声。这哪是看病啊,这是接头去了。

墨鸢也没闲着,她正蹲在桌角,拿着个小镊子拨弄阿阮那个包袱里抖落出来的药渣。

“大人,这药渣不对劲。”墨鸢把一小撮黑乎乎的东西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里头有紫苏籽、龙骨,还有大量的朱砂。这是周氏医馆特制的‘养心散’。朱砂这东西,吃多了能让人精神恍惚,但要是配上特定的药引子,就是最好的慢性毒药。”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冰冷:“王媪那个‘忘忧散’,还有冯婉留下的那个‘祖传秘方’,里头的关键成分跟这个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位周娘子,才是所有药方的源头。”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好一个医者仁心。

她这是用医术编了一张大网,把那些六国的旧宫女、没指望的寡妇全给网进去了。

谁能想到,一个慈眉善目的女医生,居然是这咸阳城里最大的影子头头。

这事儿太大了,我得先去探探底,不能直接带兵。

万一她手里还有别的炸药引信,我这一通乱冲,咸阳城真得跟着陪葬。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件松松垮垮的家常袍子,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装出一副病歪歪的样子。

我没带轲生,只让柳媖扶着我,晃晃悠悠地去了东里。

周氏医馆不大,里头收拾得倒是挺干净,一股子苦涩的药草香味。

周姒就坐在那儿给个老妇人扎针。

她瞧着也就四十出头,长得挺温润,一点杀气都没有,看着就像个邻家的大姐姐。

轮到我的时候,她搭住我的脉门,眉头微微一皱,轻叹了口气:“夫人这是操劳过剩,心火太旺。这世上的事儿,哪能件件都顺心?您得静养。”

我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揉着胸口说:“周娘子说得对,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老是做噩梦。您给我开个方子吧。”

周姒点了点头,提笔在麻纸上写得飞快。

等她把方子递给我的时候,我接过纸,眼角的余光扫到那方子的背面,心跳差点停了。

那上面用胭脂淡淡地勾了几个线条,虽然模糊,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半枚玳瑁梳的梳齿图案。

她这是在试探我。她在看我到底拿没拿到那个真本。

我心里问候了她祖宗十八代,脸上却还得装得跟白痴一样,只管盯着那些药材名看,嘴里嘟囔着:“这药贵吗?我出门没带多少钱。”

周姒笑了笑,笑意没到达眼底:“不贵,能救命的东西,都不贵。”

我拿着药方出了门,脚底生风。

这老娘们儿太稳了,她这是在向我示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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