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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夫人,您家灶台冒烟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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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发现。”她顾不上喝水,急吼吼地跟我说,“那个冯婉有问题,大问题!她每天午时左右,都会亲自去小厨房熬一盅‘养心汤’。按说她这种大小姐,动动嘴皮子就行了,可她非要亲自动手,还不让别人沾边。等汤熬好了,她就让一个叫翠儿的贴身侍女送去东跨院。”

“东跨院住的是谁?”我问。

“空着的。”柳媖瞪大了眼睛,“我特意打听过,那院子说是闹过鬼,一直封着呢。可那个翠儿送汤进去之后,总要待上小半个时辰才出来。最奇怪的是,她回来的时候,不走原路,非要绕到后园的井台那儿去洗个手,还得把那汤盅刷得干干净净。我偷摸瞧了一眼,那汤盅送回来的时候,连一滴水都不剩,干净得跟新的一样。”

我冷笑一声。送汤给鬼喝?鬼才信。

“墨鸢,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墨鸢从后头走过来,递给我一个跟柳媖形容的一模一样的瓷盅。

“这是我这两天照着冯府的规格做的。”墨鸢指着盅底,“我在里头嵌了一层极薄的铜片,外面刷了一层药漆,瞧着跟普通的瓷底没区别。但只要有人用针尖或者指甲在里头划字,那痕迹就永远留在那层铜片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我把这玩意儿交给柳媖:“明天,你想办法把冯婉用的那个盅给换了。既然她喜欢送汤,咱们就让她多送点东西。”

柳媖干这行倒是很有天赋。

第二天傍晚,她就把那个换出来的汤盅带了回来。

灯光下,我小心翼翼地揭开那盅底的药漆。

在那层薄薄的铜片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排小字。

痕迹很细,看得出刻字的人当时很匆忙,手指还在发抖。

墨鸢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大人,这是‘反切码’,是秦灭六国前,那些老贵族里头流行的一种密语。”

“读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里也开始冒汗。

墨鸢一个字一个字地译道:“代天录……已移……候秋霜降……骊山陵……启。”

最后,在那一串字的末尾,还有一个用胭脂按出来的梅花瓣印记。

看到那个印记,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不是普通的梅花,那是楚国旧贵族里头,那些自诩高洁的女子在互相传递私密书信时常用的标记。

我终于明白了。

赵高这老东西,真是不显山不露水。

他在朝堂上闹出那么大动静,甚至整出一个“影朝”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其实都是在打掩护。

他真正的杀招,竟然藏在嬴政最看重的骊山陵寝里。

他想在秋霜降临、万物凋零的时候,在大秦的根基那儿放一把火。

“大人,咱们现在去抓冯婉吗?”轲生从暗处闪出来,手里拎着两把短刀,眼神里全是杀气,“只要您一句话,我带人平了那相府后院。”

“抓她干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汤盅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抓了她,赵高就会换下一个。既然她们觉得这网织得够密,那我就陪她们玩玩。”

我拿起笔,在一份空白的《风议档案》上,胡乱写了几行字。

大概意思就是:赤壤君最近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整天在国史馆研究些古方的养生汤。

听说冯相家里有一份祖传的“养心汤”方子,赤壤君正到处托人打听,说是要拿去孝敬陛下。

写完,我把这张纸递给柳媖。

“明天,把这张纸‘无意间’掉在冯府的厨房门口,一定要让那个翠儿看见。”

柳媖吐了吐舌头:“大人,您这就是要把那只老鼠往猫窝里引啊。”

“不是引,是请。”我笑了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有点冷,“她想当‘女鬼’,我就给她搭个台。我倒要看看,这汤里加了野心,喝下去会不会烧心。”

果然,不出三日,冯府那边就有了动静。

冯婉竟然亲自派了人,带着一个精美的瓷罐,说是感念赤壤君推广棉纺法之恩,特意把家里祖传的“养心汤”配方送了过来,连带着还有一罐熬好的成品,请我尝尝。

我接过那个瓷罐,指尖能感受到里头传来的阵阵凉意。

“回去告诉冯小姐,这汤,我一定慢慢品,一滴都不会糟蹋。”

送走了冯府的人,我转过身,对身后的柳媖说:“告诉李承泽,监察御史台的第一桩大案,有着落了。不过这案子不归廷尉府管,归我管。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大秦的后宅,到底能不能藏得住脏东西。”

我把那个瓷罐和井底下捞上来的竹片并排摆在案头上。

此时,距离始皇陛下亲临国史馆观礼,只剩下最后十二个时辰。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一夜,咸阳城没有下雨,但空气潮湿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我坐在那儿,一直盯着那个冯婉送来的瓷罐。

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就像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眼睛。

我没打开封泥,甚至没让人挪动它半步。

这东西,得留给一个最合适的人来看。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瓷罐,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总觉得这罐子里装的,远不止一份方子那么简单。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林子里走得好好的,突然意识到,脚底下的土其实是松的。

我将冯婉送来的“祖传秘方”置于案上三日未动。

这瓷罐封泥完整,静静地立在国史馆最深处的密室里,在一片死寂中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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