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代价与选择（2/2）

像一颗新生的心脏。

护盾破了。

不是被强行击破，而是从内部瓦解。当林凡的银色纹路侵蚀到最后一个能量节点时，整个护盾像肥皂泡一样，“噗”地消失了。

控制室暴露在外。暗红色的灵能风暴瞬间涌入，将里面的仪器吹得七零八落。

林凡冲进去。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刘振宇——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也看到了控制台上那块脉动的灰色晶体，以及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

“意识上传完成度：71%”

“‘驯兽师’程序融合中……”

“预计完全启动时间：47秒”

林凡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刘振宇在最后时刻，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控制系统，准备与“驯兽师”程序融合，然后强行控制“古老者”。

如果让他成功，后果不堪设想。一个疯狂的科学家的意识，加上专门控制灵能生命体的病毒程序，再结合“古老者”的力量……

“必须阻止。”林凡冲向控制台。

但就在他伸手要拔出晶体时，控制室突然剧烈震动。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地下。

地面裂开。

不是小裂缝，而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裂口，从控制室中央一直延伸到外面。裂口中，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叹息。

不是声音的叹息，而是灵能的叹息。整个空间的灵能浓度瞬间飙升到致死级别，连林凡都感到呼吸困难。

裂口深处，那只巨大的银色眼睛，缓缓升起。

它看到了控制台上的晶体，也看到了晶体中正在形成的……那个东西。

“污染……最高级……”

“古老者”的愤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因为它感知到，那个晶体中的意识，是要奴役它、控制它、把它变成工具的……寄生虫。

银色眼睛的瞳孔开始旋转，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凝聚起一点炽白的光芒。那是高度压缩的灵能，一旦释放，足以将整个山谷从地图上抹去。

它要净化。彻底净化。

“等等！”林凡挡在控制台前，面向那只眼睛，“我可以解决！给我时间！”

“退开……否则……一并净化……”

“你净化了这里，但其他地方呢？”林凡指着晶体，“这个程序，这个技术，黑石可能已经在其他地方准备了复制品！如果你现在就净化，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计划！”

银色眼睛的旋转速度慢了一瞬。

林凡继续说：“让我进去。让我进入那个晶体，进入那个程序，找到它的核心代码，找到黑石的所有计划。然后，你可以净化，或者……我们可以用这些信息，提前阻止他们。”

这是一个赌注。进入刘振宇的意识与“驯兽师”程序的融合体，相当于主动跳进一个疯狂的心灵战场。林凡可能会迷失，可能会被污染，可能会永远困在里面。

但这是唯一能获取完整情报的机会。

银色眼睛沉默了。它似乎在计算，在权衡。

“成功率？”

“不知道。”林凡诚实地说，“但如果不试，我们永远被动。”

“时间？”

“三分钟。”林凡说，“如果三分钟后我没有出来，或者出来的不是我……你就净化一切。”

银色眼睛最后看了林凡一眼，然后，瞳孔中的炽白光芒缓缓黯淡。

“同意……”

“三分钟……开始计时……”

林凡点头。他转身，将手按在那块脉动的灰色晶体上。

暗银色纹路从掌心涌出，钻入晶体。这一次，不是吞噬，而是……连接。

瞬间，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是一个由数据和记忆构成的虚拟世界。

天空是不断滚动的二进制代码流，大地是层层叠叠的记忆碎片堆砌而成。远处，能看到刘振宇的一生：童年的实验室，青年的研究突破，中年的野心膨胀，灾变后的疯狂改造……

而在世界的中心，一个由墨绿色代码构成的巨大程序正在运行。程序的核心，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刘振宇残留的意识，正在与“驯兽师”程序融合。融合已经完成了大半，人影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绿色代码。

“林凡……”人影抬起头，脸部还是刘振宇的模样，但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绿色，“你来了……正好……见证我的……新生……”

它的声音重重叠叠，像几十个人同时在说话，其中还夹杂着电子噪音。

“你的新生是建立在毁灭上的。”林凡环顾四周，快速分析这个虚拟世界的结构。他需要找到核心数据库，找到黑石的完整计划。

“毁灭？不……这是进化……”绿影张开双臂，“人类太脆弱了……肉体凡胎……情感拖累……我要成为更高级的存在……纯意识体……永恒……”

“然后呢？控制‘古老者’？然后呢？”

“然后……掌控地球……掌控灵能……成为新纪元的神……”绿影的声音充满了狂热，“黑石许诺了……只要我成功……我就是首席祭祀……掌管所有灵能科技……”

林凡一边与它对话，一边在记忆碎片中快速搜寻。他看到了刘振宇与黑石的所有通信记录，看到了交易清单，看到了……

“你们在六个地方同时进行了‘古老者’唤醒实验。”林凡突然说，“这个试验场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五个，分布在不同大陆。”

绿影顿了一下：“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林凡继续读取碎片信息，“黑石在寻找……某种东西。不是控制‘古老者’，而是通过唤醒它们，激活地球的‘深层灵脉网络’。你们在找那个网络的……‘节点’。”

更多的记忆涌来。林凡看到了更可怕的真相：

黑石信仰的“主宰”，不是地球的自然意识，而是……上一个纪元某个文明制造的“管理程序”。那个文明在灭亡前，将整个星球的灵脉网络改造成了可控系统，并留下了“主宰”作为管理员。

但系统在漫长岁月中出现了错误。“主宰”陷入了混乱，把后来的文明都判定为“需要清理的故障”。而黑石的目标，是找到系统的“中央控制节点”，获得最高权限，然后……重启整个地球。

“疯子……”林凡喃喃自语，“你们想重启地球？那现在的所有生命……”

“都会在净化中重生……成为更完美的形态……”绿影已经完全变成了绿色代码体，只有脸部还保留着一点人形，“你也是……林凡……加入我……我们可以一起……成为新世界的……管理员……”

它向林凡伸出手。绿色的代码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缠绕、同化。

林凡没有躲。他站在原地，任由触须缠上身体。

“你知道吗，”他说，“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不该让我进来。”林凡闭上眼睛，“因为我的体内，有‘主宰’的碎片，有‘古老者’的共鸣，还有……能吞噬一切的第三种细胞。”

他睁开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银色：

“现在，该我吞噬你了。”

银色的光芒从林凡体内爆发，像超新星爆炸，瞬间淹没了整个虚拟世界。

绿色的代码在银光中尖叫、崩解、被吸收。刘振宇的记忆，黑石的资料，所有的数据，所有的秘密，像潮水一样涌入林凡的意识。

太多了，太庞大了。林凡感到自己的意识像要炸开。他在失控的边缘，在彻底迷失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小凡……保持清醒……”

是父亲。那点残留的意识碎片，在最后一刻，托住了他。

“记住你是谁……记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凡咬牙，用尽全部意志，在数据洪流中锚定自我。

我是林凡。

我是人类。

我是桥梁。

我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守护。

这个信念，像定海神针，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意识。

数据洪流开始有序整理、归档、储存。林凡看到了黑石的所有计划，所有据点，所有实验……

也看到了，那个“中央控制节点”的位置。

就在……

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回归现实。

控制室内，灰色晶体已经变成了银色，停止了脉动。

屏幕上，倒计时还剩最后三秒。

“三分钟……到……”

银色眼睛看向林凡，等待他的选择。

林凡深吸一口气，看向东方——地平线的方向。

“我知道节点在哪里了。”他说，“我也知道黑石的总部在哪里。”

“古老者”沉默了片刻。

“那么……你的选择？”

林凡看向自己已经完全变成银色的双手，感受着体内超过70%的第三种细胞比例。

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他正在变成某种……超越人类的存在。

但他还记得父亲的话。

“我的选择是，”他抬头，看向那只巨大的银色眼睛，“继续当桥梁。直到最后。”

银色眼睛缓缓闭合，沉入地底。

“交易……成立……”

“在你彻底失去人性之前……我会……观察……”

大地开始愈合。三只巨臂缓缓缩回地底。天空中的漩涡逐渐消散。

风暴过去了。

但林凡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走出控制室，看向等在外面的李明。

“指挥官……”李明看着他银色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回基地。”林凡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召集所有人。我们要开会。”

“然后呢？”

林凡望向远方，那里，是黑石总部所在的方向。

“然后，我们要主动出击了。”

他的银色瞳孔中，倒映着整个世界。

和那个正在迫近的……最终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