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代价与选择（1/2）

林凡从发射井爬出时，地面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试验场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暗红色晶体、熔岩和废墟构成的炼狱景观。三只从地底伸出的巨臂像支撑天空的柱子，每只都有十米粗细，表面布满了燃烧的眼睛，此刻正疯狂地拍打地面，每一次拍击都引发小型地震。

空气中充斥着臭氧、硫磺和血肉烧焦的混合气味。温度高到让呼吸都感到灼痛。远处的山体在崩塌，巨石滚落，砸起漫天尘土。

更可怕的是天空——那个直径数公里的云层漩涡已经压低到离地面不足千米，漩涡中心垂下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直照射在发射台区域。光柱中，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晶体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哪里，哪里就开始晶化。

“指挥官！”

李明的喊声从左前方传来。林凡转头，看到他和剩下的两名队员躲在一辆翻倒的装甲车后面。三人浑身是血，其中一名队员少了条胳膊，断口处用止血带紧紧扎着，脸色惨白如纸。

“其他人呢？”林凡冲过去，蹲在掩体后。

“死了。”李明的眼睛充血，“老周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引爆了身上的炸药，和三个黑袍同归于尽。小赵被掉落的钢梁砸中……没救出来。”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出发时七个人，现在只剩四个。

“刘振宇在哪？”

李明指向发射台控制室的方向：“还在里面！那疯子启动了某种自毁程序，整个控制室都被灵能护盾罩住了，我们打不进去！”

林凡顺着方向看去。控制室所在的建筑已经被晶化了三分之一，但核心区域确实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灰色护盾。护盾表面，不断有暗红色的灵能光束轰击，那是“古老者”巨臂的攻击，但护盾只是荡漾起涟漪，并没有破碎。

黑石的防护技术比预想的更强。

“他在做什么？”林凡问。

“不知道！但刚才从通讯器里听到他在喊什么‘最终阶段’、‘融合开始’！”李明咬牙，“他好像……想把那东西拉进控制室！”

林凡立刻明白了。刘振宇不甘心失败，他要强行与“古老者”暴露在地表的部分融合。虽然疯狂，但如果成功，他确实可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然后毁灭一切。

“你们在这里守着，掩护我。”林凡站起身。

“指挥官，你的身体……”李明注意到林凡的变化。皮肤下那些暗银色纹路此刻明亮得刺眼，两只眼睛的瞳孔都变成了银色，而且身上散发出一种……非人的气息。

“没时间解释了。”林凡看向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第三种细胞比例正在快速上升，已经接近60%。每一次心跳，都能听到两种声音——人类的、和某种更古老的韵律。

他冲出掩体。

刚冲出几米，一只巨臂就横扫过来。林凡没有躲避，反而迎面冲去。在巨臂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纵身跃起，脚踏在巨臂表面，借力向前弹射。巨臂上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他，射出暗红色光束。

林凡在空中扭身，光束擦过腰间，作战服瞬间汽化。但他落地的动作毫不停滞，继续向前冲。

护盾就在前方五十米。

越靠近，空气中的灵能密度越高。林凡感到皮肤在灼烧，肺部像吸入火焰。但他体内的第三种细胞在疯狂吸收这些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动力。进化在加速，痛苦也在加剧。

终于冲到护盾前。林凡将手按在护盾表面。

暗银色纹路从掌心蔓延而出，像树根一样扎进护盾。护盾剧烈震荡，灰色和银色交织、对抗。林凡能感觉到，这个护盾的核心是七块高纯度灵能晶体，排列成一个禁锢法阵，不仅防御外部攻击，也在内部形成一个封闭的灵能循环。

破解需要时间。但“古老者”不会给他时间。

一只巨臂从头顶砸下。林凡不得不抽手后撤。巨臂砸在护盾上，护盾向内凹陷，但依然没破。控制室里的刘振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窗户里看过来，机械义眼的红光透过护盾，锁定了林凡。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刘振宇的嘴唇动了动。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林凡读出了口型：

“你来得太晚了。”

控制室内，刘振宇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控制室内，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疯狂到无法阅读。

刘振宇站在中央控制台前，他的白大褂敞开，露出胸口——那里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中央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晶体表面延伸出无数细小的管线，连接着他的血管和神经。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早在灾变前，他就在自己体内植入了第一代灵能适配器。之后这些年，他不断升级改造，现在的版本已经能让他直接吸收、储存、操控灵能。代价是，他的身体有40%已经被机械和晶体替代，连大脑都有一部分被改装成了灵能处理器。

“古老者”的部分本体被强行拖上地表，虽然暴怒，但确实暴露出了核心结构。这正是刘振宇想要的。

“分析完成。”机械义眼投射出虚拟屏幕，“目标灵能生命体表层防御已削弱47%，核心暴露度达到32%。注入灵能毒素的最佳时机：现在。”

他走到控制室角落，打开一个铅封的冷藏箱。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十二支注射器，每支里面都装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那是从“博士”最成功的实验体中提取的终极灵能毒素，代号“驯兽师”。

理论上，这种毒素能暂时瘫痪灵能生命体的自主意识，使其进入可编程状态。当然，“博士”自己没成功，因为他缺少两个关键条件：一是足够强的灵能生命体作为测试对象；二是足够先进的灵能接口作为控制媒介。

现在，两个条件都满足了。

刘振宇取出三支注射器，装入一个特制的发射器中。发射器连接着他胸口的晶体，可以由他的意识直接操控发射。

“开启护盾缺口，三秒。”他对控制系统下令。

护盾顶部打开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圆形缺口。外面，暗红色的灵能风暴瞬间涌入，控制室内的仪器噼啪作响，几个屏幕直接黑屏。

刘振宇举起发射器，对准缺口外最近的那只巨臂。巨臂表面，在无数眼睛的中心，有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是灵能脉络的交汇点，也是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发射。

三支注射器化作三道绿光，准确命中目标。

巨臂剧烈抽搐。被命中的区域，暗红色的晶体开始变绿，像墨水滴入清水，绿色迅速蔓延。巨臂上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熄灭，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成功了……”刘振宇的呼吸急促起来，“第一剂有效！准备第二剂，目标：第二个肢体！”

他又装填了三支注射器。但这次，当他举起发射器时，护盾突然剧烈震荡。

林凡在外面，正在用某种方法强行侵蚀护盾。暗银色的纹路已经覆盖了护盾三分之一的面积，像病毒一样不断蔓延。

“烦人的虫子。”刘振宇皱眉，“系统，释放‘清扫者’。”

控制室地板滑开，升起三个金属舱。舱门打开，走出三个……人形生物。

他们穿着黑袍，但黑袍下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异：皮肤完全晶化，呈半透明状，能看到内部流动的灵能光流；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旋转的晶体漩涡；手臂异化成锋利的晶体刀刃。

这是刘振宇用黑石提供的技术和“博士”的研究资料，结合自己的灵能适配器技术，制造出的“灵能战士”。没有自我意识，完全由他胸口的晶体远程操控，战斗力相当于五个黑袍的总和。

“去，解决外面那个麻烦。”刘振宇下令。

三个灵能战士转身，冲出护盾缺口。

外面，林凡刚找到护盾的一个能量节点，正准备强行破解，就看到三个怪物冲了出来。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直接攻击。

晶体刀刃从三个方向斩来，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残影。林凡后仰躲开第一刀，侧身避开第二刀，但第三刀划过他的左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没有流血，而是迅速晶化。暗红色的晶体从伤口边缘蔓延，试图侵入体内。

林凡咬牙，调动体内的银色细胞。银光涌向伤口，与暗红色晶体对抗、中和。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像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撕扯。

同时，他还要应对三个灵能战士的围攻。

这些怪物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攻击精准而致命。而且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像同一个大脑控制的三个肢体。林凡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虽然都能用银色细胞修复，但修复需要消耗能量，而他的能量不是无限的。

更糟的是，“古老者”那边，第一只被注射毒素的巨臂已经彻底变绿，软绵绵地垂在地上，不再动弹。刘振宇正在瞄准第二只巨臂。

必须速战速决。

林凡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不再闪避。

当一个灵能战士的刀刃刺向他胸口时，他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

“噗嗤——”

刀刃穿透胸膛，从背后穿出。

灵能战士似乎也愣住了，动作停顿了一瞬。就这一瞬，林凡的双手抓住了它持刀的手臂。

暗银色纹路从林凡双手疯狂蔓延，顺着灵能战士的手臂向上，瞬间覆盖了它的全身。纹路像活物一样钻入晶化的皮肤，侵入内部的灵能网络。

“啊——！！！”

灵能战士发出非人的尖啸。它的身体开始解体，不是崩溃，而是……转化。晶化的部分被银色纹路同化，变成银色的晶体；内部的灵能被吸收，变成林凡的能量。

短短三秒，第一个灵能战士消失了，只剩下一堆银色粉末。

林凡拔出胸口的刀刃。伤口处，银光闪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看向剩下的两个灵能战士，眼神冰冷。

那两个怪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们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操控他们的刘振宇感到了恐惧。通过共享的视觉，他看到林凡是怎么“吞噬”第一个灵能战士的——那不是战斗，是……进食。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吸收灵能构造体……”刘振宇喃喃自语，“除非……他的身体已经……”

他看向屏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那是之前植入林凡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传回的数据，虽然信号时断时续，但还能读到一些：

“目标生命体征：异常”

“细胞组成：人类细胞38.2%，灵能细胞11.7%，未知细胞50.1%”

“能量吸收效率：427%（基准值100%）”

“灵能亲和度：97.3%（突破测量上限）”

“未知细胞……50.1%……”刘振宇的瞳孔收缩，“他……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个发现让他既恐惧又兴奋。恐惧的是，林凡进化到了他无法理解的程度；兴奋的是，如果他能捕获林凡，研究那种“未知细胞”……

“改变目标！”他对控制系统大喊，“优先捕获外面那个个体！要活的！”

剩下的两个灵能战士收到指令，攻击模式立刻改变。他们不再试图杀伤，而是试图擒抱、束缚。

但林凡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套路。他主动冲向其中一个，在对方试图擒抱时，身体突然液化——不是真的变成液体，而是肌肉和骨骼在银色细胞的控制下，做出了人类不可能做到的扭曲变形。他从灵能战士的双臂间滑过，绕到背后，双手按在它的后颈。

吞噬，再次发生。

第二个灵能战士在五秒内化为银色粉末。

第三个转身想逃，但林凡的速度更快。他追上，手刀刺入对方后背，银色纹路瞬间蔓延。

三杀，用时不到三十秒。

护盾内的刘振宇脸色惨白。他最大的底牌，在林凡面前不堪一击。

而此时，林凡已经重新开始破解护盾。暗银色纹路覆盖了护盾三分之二的面积，能量节点一个接一个被侵蚀、瘫痪。

护盾开始闪烁，明灭不定。

“不……不行……”刘振宇咬牙，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冲到控制台前，拆下胸口那块灰色晶体。晶体离开身体的瞬间，他整个人瘫倒在地——这块晶体不仅是他力量的来源，也维持着他改造后身体的生理机能。

但他还有意识。他用颤抖的手，将晶体插入控制台的一个特殊插槽。

“系统……启动最终协议……”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将我……我的意识……上传到主控核心……与‘驯兽师’程序……融合……”

“确认指令：意识上传”

“检测到‘驯兽师’程序：版本3.7”

“融合风险：97.3%意识损毁率”

“是否继续？”

“继续……”刘振宇闭上眼睛。

电流声响起。控制室内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刘振宇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血，但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满足的笑容。

三秒后，抽搐停止。

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但胸口那个插着晶体的控制台，开始发出强劲的脉动。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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