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虚境回响,道心映照(2/2)
三、虚境深处
星镜恢复正常的第三日,青禾收到了星织界的传讯。星落的师兄星陨在探查虚境时被困,传讯中说,虚境的核心藏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与历飞雨、韩立当年引爆平衡之光有关。
“必须去救星陨。”青禾看着传讯符,神色凝重,“而且这段记忆,或许能解开虚境形成的秘密。”
苏慕烟担忧道:“虚境凶险,连星织界的修士都被困,我们去了怕是……”
“先生们当年能在万域中穿梭,靠的不是修为,是道心。”青禾握紧手中的青钢剑,“我们也该试试,用平衡之道走一遭。”
星落取出星织界的“虚境罗盘”:“这罗盘能定位星陨的位置,还能凝聚平衡之力护体。只是虚境会映照人心最深处的执念,你们一定要守住本心。”
三人启动罗盘,一阵眩晕后,已置身于虚境之中。这里果然如星镜所示,灰蒙蒙一片,脚下是粘稠的雾气,空气中漂浮着无数记忆碎片——有丹青界画师的败笔,有炽土界炉工的废丹,还有天南修士当年战斗的惨烈画面。
“跟着罗盘走,别碰那些碎片。”星落提醒道,“被记忆碎片缠上,会被困在里面无法脱身。”
他们沿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前行,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记忆碎片也越发清晰。青禾看到一块碎片中,历飞雨与韩立正站在天陨峡谷前,神色凝重地准备引爆平衡之光,碎片外缠绕着一丝不甘的情绪——那是他们对未能继续修行的遗憾。
“原来先生们也有执念。”青禾轻声道。
“是人就有执念,关键在于能否与执念共处。”苏慕烟看着碎片,“你看,他们的遗憾里,没有后悔。”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罗盘突然剧烈震动,指针指向一处发光的漩涡。漩涡中传来星陨的声音:“我在这里!小心,漩涡里是虚境的核心,藏着……藏着煞渊界的本源执念!”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踏入漩涡。漩涡的另一端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墙壁由记忆碎片砌成,正中央的高台上,星陨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与墨魇一模一样的虚影,只是气息更加虚无。
“是煞渊界的本源执念所化!”星落惊呼,“它在吸收万域的负面情绪,想重聚形体!”
王座上的虚影缓缓睁开眼睛,七只眼瞳中没有火焰,只有无尽的空洞:“平衡之光净化了我的形体,却净化不了‘存在’的执念……只要万域还有失衡,我就会永远存在。”
它挥手一道黑链射向青禾,黑链上缠绕着无数煞渊魔兵的哀嚎:“尝尝这无尽的毁灭欲吧!看看你们的平衡之道,能否挡住本能的渴望!”
青禾没有躲闪,任由黑链缠上身体。识海中顿时涌入无数毁灭的念头,想驱使他挥剑斩断一切,甚至引爆灵力同归于尽。但他想起了历飞雨手札中的话:“毁灭与守护,本是一体两面,就像黑夜与白昼,缺一不可。”
“你错了。”青禾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平静却坚定,“毁灭不是本能,是失衡的产物。就像你们吞噬界域本源,看似是本能,实则是忘了‘共存’的平衡。”
他运转平衡之道,识海中的毁灭念头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渐渐消融。缠在身上的黑链也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王座上的虚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不怕毁灭?”
“我接纳它的存在。”青禾走上前,手中的青钢剑泛起柔和的光芒,“就像接纳黑夜,才能珍惜白昼;接纳毁灭,才能懂得守护。”
剑光闪过,没有攻击虚影,而是斩断了缠绕星陨的锁链。星陨脱困后连忙后退,震惊地看着青禾:“你……你竟然能化解本源执念?”
虚影沉默片刻,七只眼瞳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平衡不是消灭对立,是让对立共存。”
它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宫殿的墙壁也开始消散:“我明白了……存在的执念,本就该与平衡共存。”
随着虚影消散,虚境开始剧烈震动,记忆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融入雾气之中。星落连忙启动罗盘:“虚境要回归万域了!我们快离开!”
四、心镜同明
再次踏上黄枫谷的土地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青禾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星镜中清晰的天南影像,镜身光洁如新,再无一丝黑气。
“虚境回归后,万域的情绪场会更加平衡。”星落收拾着行囊,准备返回星织界,“主上说,这多亏了你能直面执念,没有试图消灭它。”
青禾摇头:“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先生们留下的平衡之道,让我明白,接纳比消灭更有力量。”
苏慕烟笑着补充:“就像衡安城的贫民窟,我们以前总想着让他们搬进新城,却忘了他们更需要的是被看见——今日我已让人在贫民窟旁建座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也让修士们多去坐坐,听听他们的想法。”
青禾望向极北的方向,朝阳正从衡安城的方向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仿佛能看到无数平和的情绪化作光丝,在天地间流转。
“星落先生,替我谢谢守护者。”青禾转身道,“还有,请转告他,天南愿意与星织界一起,在万域推广‘心镜’之法——用星镜映照情绪,用平衡之道引导,不让虚境再有机可乘。”
星落点头:“主上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这是星澈大人让我交给你的。”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星轨盒,“里面是历飞雨先生当年在星织界种下的平衡花种子,说若有一日虚境平息,便将它种在老槐树下。”
青禾接过星轨盒,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历飞雨与韩立当年种下种子时的期待。
星落离开后,青禾打开星轨盒,取出那枚半黑半金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埋在老槐树下。他没有注入灵力催生,只是浇了一瓢灵田的井水——就像历飞雨说的,万物有自己的时序,平衡之道,本就该顺应自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槐树下的种子没有发芽,青禾却并不着急。他每日依旧在树下抄写《平衡论》,只是新篇里多了许多关于“接纳执念”的感悟,其中一段写道:“所谓平衡,是让阳光照进阴影,让阴影衬托阳光,而非只留其一。就像虚境与现实,本是一体,缺一便失了周全。”
半年后,一场春雨过后,老槐树下冒出了一株嫩芽,嫩芽顶着半黑半金的豆瓣,在雨中轻轻摇曳。青禾站在芽前,看着水珠从豆瓣上滚落,突然明白,历飞雨与韩立留下的,从来不是具体的方法,而是一种看待世界的目光——既能看到繁华,也能接纳荒芜;既能拥抱光明,也能理解黑暗。
此时的星镜中,天南的山河影像旁,多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万域的轮廓,彼此交织,如同一个巨大的花环。青禾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万域同辉——不是所有界域都变得一样,而是每个界域都能在自己的轨迹上,与其他界域和谐共存。
夕阳西下,青禾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株新生的平衡花,仿佛看到历飞雨与韩立正坐在对面,笑着为他斟上一杯清灵茶。茶香袅袅,混着草木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如这片土地上,从未断绝的平衡之道。
而虚境的回响,早已化作心镜的明澈,映照出每一个接纳执念、拥抱平衡的身影,在万域的时序里,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