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虚境回响，道心映照（1/2）

一、星镜异动

黄枫谷的夏夜总带着草木的清香，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将议事厅门前的星镜笼罩其中。这面星织界守护者所赠的星镜，十年来始终光洁如洗，镜中映照着天南的山河灵脉，偶尔闪过星织界的银辉，从未有过异常。

青禾踏着露水走来，习惯性地伸手擦拭镜身。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镜面，镜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天南的山河影像如同水波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人影在沉浮，发出细碎的呜咽。

“这是……”青禾心中一紧，连忙注入灵力探查。灵力刚进入镜面，便被一股奇异的吸力牵引，识海中顿时涌入无数纷乱的念头——有修士突破失败的不甘，有凡人失去家园的悲戚，还有煞渊魔兵被净化前的嘶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青禾长老！”守在厅外的弟子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见他脸色苍白，连忙扶住，“您怎么了？”

青禾强压下识海的躁动，指着星镜道：“快……去请苏堂主和星织界的信使！星镜出问题了！”

半个时辰后，苏慕烟与星织界信使星落匆匆赶到。星落是星澈的弟子，继承了星织界的探星术，看到镜中雾气时，脸色骤变：“这是‘虚境’！是万域生灵的执念与残念汇聚而成的界域，怎么会出现在星镜里？”

“虚境？”苏慕烟皱眉，“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说虚境是平衡之光的反面，专门吞噬失衡的情绪，难道是鸿蒙之心归位后，虚境也跟着活跃起来了？”

青禾稳定下心神，再次观察星镜：“你们看，雾气里的人影在消散。”

众人凑近细看，果然见那些沉浮的人影正被雾气缓缓吞噬，每消失一个，雾气便浓郁一分，镜身也泛起一丝黑色的纹路，与当年煞渊魔气的气息隐隐相似。

“不好！”星落惊呼，“虚境在吸收负面情绪壮大，再这样下去，它会穿透星镜，侵蚀天南的界域本源！”

“有办法阻止吗？”青禾问道。

星落取出随身携带的星轨罗盘，罗盘指针在虚境影像上疯狂转动：“虚境没有实体，只能从根源解决——找到情绪失衡最严重的地方，引导那些执念归于平和。可虚境连接着万域，我们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

青禾的目光落在镜中一处相对清晰的光斑上，光斑里隐约能看到半黑半金的花影：“那里……好像有平衡之花的气息。”

苏慕烟凑近一看，点头道：“确实是平衡花！而且这花影的形态，和当年历先生与韩先生种下的第一株一模一样！”

“平衡花能在虚境中存活，说明那里有平衡之力残留。”青禾眼中闪过明悟，“或许，问题就出在与天南关联最深的地方——极北的衡安城！”

二、执念之城

衡安城的夜市正热闹，星纹石铺就的街道上，凡人商贩与修士旅人摩肩接踵。穿云舟降落在城中心广场时，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百姓们认出青禾的身影，纷纷围拢过来行礼。

“青禾长老，您怎么来了？”一个卖灵果的老妪笑着递上一颗胭脂果，“尝尝？这是按韩先生的法子种的，甜着呢。”

青禾接过果子，却没心思品尝。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发现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像是有心事压着。更奇怪的是，广场中央的平衡花雕像，花瓣边缘竟泛起了淡淡的黑气。

“苏堂主，你察觉到了吗？”青禾传音道，“这里的情绪场不对劲，平和中藏着躁动。”

苏慕烟点头，取出一枚测灵珠：“测灵珠的光晕在变暗，说明有负面情绪在聚集。只是这些情绪很隐蔽，不像煞渊魔气那样霸道，倒像是……日积月累的执念。”

三人穿过人群，来到城西的贫民窟。这里住着当年战乱中失去家园的凡人，房屋简陋，街道泥泞，与城内的繁华格格不入。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蹲在墙角，用石子在地上画着平衡花，画完又用力抹去，眼中满是迷茫。

“孩子，你在画什么？”青禾蹲下身，温和地问道。

孩童抬起头，露出一张营养不良的小脸：“娘说，平衡花能带来好日子，可我们住在这里，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日子呢？”

青禾的心猛地一沉。他这才意识到，衡安城的繁华只是表面，战乱留下的创伤并未真正愈合——幸存者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凡人对修士力量的敬畏，甚至修士对自身修为的焦虑，这些未能化解的情绪，正悄悄滋养着虚境。

“星落先生，能定位虚境与衡安城的连接点吗？”青禾问道。

星落取出星轨罗盘，指针缓缓指向贫民窟深处的一座破庙：“就在那里！破庙周围的情绪波动最强烈。”

三人来到破庙前，庙门早已腐朽，院内长满了杂草，正中央的神龛上，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块刻着平衡花的木牌，木牌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与星镜中的纹路如出一辙。

“就是这块木牌！”苏慕烟上前探查，“它吸收了周围的负面情绪，成了虚境的通道！”

话音刚落，木牌突然爆发出一阵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只虚幻的手，朝着三人抓来。青禾挥剑斩断几只手，却发现断口处又冒出新的手，根本杀不尽。

“不能硬拼！”星落急道，“这些是执念所化，越攻击，它们越狂暴！”

青禾收剑后退，看着那些不断涌出的黑手，突然想起历飞雨手札中的话：“执念如影，你强它便强，你弱它便弱，唯有直面它，方能化解它。”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灵力沉入识海。识海中，那些从星镜涌入的纷乱念头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而是静静感受——失去亲人的悲戚里，藏着对团圆的渴望；敬畏力量的卑微中，藏着对安稳的期盼；焦虑修为的执念下，藏着对成长的向往。

“原来如此……”青禾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这些不是负面情绪，只是未被满足的愿望。”

他走上前，没有攻击黑手，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木牌上。掌心的温度传递到木牌上，那些黑色纹路竟开始消退，黑雾中的黑手也渐渐变得透明。

“你在做什么？”苏慕烟惊道。

“先生说过，平衡之道不是消灭差异，而是接纳差异。”青禾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这些执念，需要的不是净化，而是被看见，被理解。”

随着他的话语，木牌上的平衡花图案渐渐亮起，与广场雕像的花影产生共鸣。破庙周围的贫民窟里，那些压抑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淡淡的白光，融入木牌之中。黑雾中的人影不再嘶吼，而是露出了平和的笑容，缓缓消散。

半个时辰后，黑雾彻底散去，木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星镜中的雾气也开始变淡，重新映出天南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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