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回忆 最初（2/2）

为什么？

田纳西的意识还来不及深究，强烈的光束已经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藏身的树根处，刺得他——或者说小1122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光，喘着粗气，带着混合了愤怒与如释重负的语气吼道：“找到了！在这里！”

幼小的身体被粗暴地拎了起来，实验服的后领勒得脖子生疼。悬

在半空，视线晃动，田纳西通过这双属于孩子的眼睛，看到了抓住他的守卫那张因为奔跑和怒气而扭曲的脸，也看到了另外几个围拢过来的、同样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

没有求饶，没有哭喊。

被拎在半空的孩子异常安静，只是微微歪着头，凫青色的眼睛在刺目的手电光下，一眨不眨地、面无表情地回望着抓住他的人。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莫名心悸的沉寂。

抓住他的守卫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为了掩饰，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小怪物！就知道是你最麻烦！”

另一个守卫则催促道：“快带回去！别节外生枝！这次看管不力，还不知道要怎么罚……”

“怕什么，反正‘材料’找回来了，大不了……”抓着孩子的人嘟囔着，转身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瞬间，被拎着的孩子，目光似乎越过了守卫的肩膀，投向了更远处的、漆黑一片的森林深处。那里，是尚未被搜索的区域，是理论上可能的“生路”。

但孩子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那个方向的向往或遗憾。

有的，只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验观察般的漠然。

仿佛刚才那场主动暴露的“逃亡”，只是一次测试，测试这些守卫的反应速度，测试这片森林的封锁严密程度，或者……测试某种连他自己也未必清楚的东西。

田纳西的“旁观意识”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一股寒意，并非来自林间的冷风，而是从意识深处渗了出来。

这个孩子……这个“自己”……

意识如同困在琥珀中的飞虫，田纳西能“感知”到一切，却动弹不得。

他被粗暴拎着的视角颠簸摇晃，成年人的思维被困在这具瘦小孩童的躯体里，像个无助的乘客，被名为“MJ-1122”的幼年自己载着，驶向已知的黑暗牢笼。

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

“1046？你还在吗？”

一片死寂。

平时如同背景音、甚至偶尔会带着点机械式吐槽或提醒的系统1046，此刻杳无音信。

这里仿佛是一片绝对的信号盲区，又或者……这药物从根本上暂时隔绝了他与“现在”那个支撑他存在的系统的联系。

这种彻底的“孤立”感，比被关押更让他心头发冷。

失去了系统的辅助，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他只剩纯粹的观察和思考能力，附着在一个无法被操控的、过去的“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