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回忆 最初（1/2）

胶囊滑入喉管的瞬间，田纳西并未感到任何生理上的不适。没有灼烧，没有晕眩，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感从胃部蔓延开来，迅速侵蚀了他的意识边界。

紧接着，是失重般的下坠。

等他重新“感知”到周围时，刺骨的寒意和潮湿的泥土气息率先涌来。

视野很低，非常低，眼前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布满苔藓的潮湿地面。

他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棵巨大的、树皮皲裂的古树根部凹陷处，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且肮脏的白色实验服——不，是这具身体穿着它。

他试图转动视角，却感到一阵滞涩。他“想”抬头看看周围，但“视线”的转动慢了一拍，仿佛在操作一台信号不良的遥控设备。他“想”握紧拳头，指尖传来的却是虚弱无力的触感，以及……一种陌生的、属于幼童的细小骨节。

这不是他的身体——至少，不是他熟悉的、作为“田纳西”的成年躯体。

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在他作为“旁观者”的意识里：他正“住”在一个大约只有六岁孩子的身体中，但他是意识，是乘客，却无法完全掌控这艘幼小的“船”。

就在这时，嘈杂的人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束撕裂了林间的黑暗与寂静，由远及近。

“……该死的！怎么会跑了一个！”

“……MJ系列的那批‘材料’里最不安分的那个……肯定是1122！”

“快找！要是让他跑出这片试验林，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得完蛋！”

“分开找！他一个小孩子，跑不远！”

奔跑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衣物刮擦树枝的声响，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恐慌与暴躁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这是组织的基层人员，负责看管“材料”的守卫。

如果是正常的逃亡者，此刻应该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得更紧，祈祷不要被发现。

然而，田纳西——或者说，这具身体里那个年幼的主导意识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甚至没有试图隐藏。

在田纳西作为“旁观意识”带着一丝惊愕的“注视”下，这具幼小的身体动了。不是向后缩，而是微微向前探出，一只沾满泥污的小手，极其“刻意”地、缓慢地，擦过旁边一根半枯的、脆弱的树枝。

“咔嚓。”

一声在寂静林间显得无比清晰的、轻微的断裂声。

仿佛一个信号。

不远处的搜索声骤然一停，随即是更为急促的脚步声和光束的集中扫射！

“那边！有动静！”

“过去看看！”

成了——他成功吸引了追兵的注意。

直到这时，田纳西的“旁观意识”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股近乎荒谬的“失控感”。

刚才那个制造声响的动作，并非源于他的意志。那是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那个六岁的、代号MJ-1122的实验体——基于其自身的逻辑做出的选择。

不是恐惧驱使的躲藏，而是……近乎挑衅的、主动的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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