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记忆断片(2/2)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扎进降谷零的神经。他看着幼驯染脸上那细微的、不同于往常敏锐的迟滞感,回想起测试中景光那决绝扑向田纳西、用生命为他铺设生路的眼神,再联想到巴罗洛宣读的、那份疑似被田纳西微妙篡改的评估结果……一个冰冷而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轰然成型,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赫尔墨斯之门,它不仅仅是在测试忠诚——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意识干预仪器。它对受试者进行某种程度的“记忆修剪”和“认知干扰”,是为了掩盖测试中可能暴露的、系统本身的存在,还是为了在受试者潜意识里埋下更深的、便于组织控制的“锚点”,同时模糊掉那些可能导致激烈反抗的、过于清晰的痛苦记忆?
降谷零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缠绕的不祥预感顺着脊椎爬升。
他凝视着幼驯染那双带着些许茫然和努力回忆神色的猫眼,同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关键而残酷的区别——
他没有。
他没有记忆断片,没有认知混淆。
赫尔墨斯之门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用滚烫的烙铁和最锋利的刻刀,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清晰得可怕,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鲜明。
田纳西摘下墨镜后那双凫青色眼睛,卡慕手中匕首刺入诸伏景光身体时那令人牙酸的、沉闷的声响,诸伏景光身体瘫软前那诀别而宽容、仿佛在说“活下去”的眼神,以及他自己那撕心裂肺却被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的、几乎要炸裂胸膛的绝望……
每一帧画面,每一种濒临崩溃的情绪,甚至连那声拯救了他、却也让他陷入更深迷惘的细微“嘀”声,都分毫毕现,日夜不停地在他脑中循环播放,折磨着他清醒的每一刻,侵蚀着他每一次短暂的睡眠。
为什么?为什么hiro会被“修剪”记忆,而他却如此“幸运”地、或者说“不幸”地保留了全部?是因为每个人的大脑结构和对药物的反应不同?
还是因为……他的测试在某些最关键的节点上,与hiro的走上了不同的分支?是因为那个“信息沙盒”被触发,导致系统对他的“后处理”方式产生了差异,使他豁免了那种记忆干扰?亦或是……这完整的记忆本身,就是田纳西想让他记住的?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或……馈赠?
“记忆断片……是么……”降谷零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只剩气音,他垂下眼睫,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完美地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惊疑、痛苦和那份独自承载真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