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烂在肚子里（2/2）

通讯器那头，巴罗洛似乎正在翻阅什么文件，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声，他漫不经心地应道：“哦？说说看。”

“田纳西大人中弹后，反应……异常平静。”降谷零斟酌着用词，“肩胛骨处被扩张型弹头击中，伤势按理说极为痛苦，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而且，卡慕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亲自查看伤口、确认无纹身的细节，只聚焦于“无痛”和卡慕的态度这两个观察点。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巴罗洛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漠然：

“哦，你说那个啊。”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是什么大问题，算是……老毛病了。不用在意，也别往外传，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降谷零心头一紧，但声音依旧平稳：“属下只是觉得，这种生理异常或许……”

“波本，”巴罗洛打断了他，语气依旧轻松，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田纳西就是田纳西，这些小毛病影响不了他，这样就足够了，至于他感觉不感觉得到疼痛……”

他轻笑一声，“那不重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好，明白吗？”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近乎默认的态度，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降谷零心中所有的猜测和忧虑。

巴罗洛知道！

他不仅知道田纳西没有痛觉，而且认为这根本不值得探究，甚至是一种需要被掩盖的“常态”。

这侧面印证了莱伊的观察，也解释了卡慕为何毫不惊讶。

这不是什么偶然的后遗症，这很可能是田纳西这个存在本身固有的、被组织上层所知晓的“特性”之一。

“是，巴罗洛大人……属下明白了。”降谷零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绝对的服从。

通讯结束。

降谷零独自坐在寂静的安全屋里，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巴罗洛的肯定没有带来丝毫解惑的轻松，反而像一块沉重的寒冰，压在他的心头。

“老毛病”……“不用在意”……“烂在肚子里”……

一个没有痛觉的人，一个身份成谜、可能与挚友共享一张面孔却经历着未知黑暗的存在，在巴罗洛，或许在整个组织高层眼中，其本身的异常竟然只是“不重要”的注脚？

他们究竟把田纳西，把松田……当成了什么？

一种混合着愤怒、无力与深切担忧的情绪在他胸中弥漫开来。

真相的碎片似乎正在一点点拼凑，但拼凑出的图案，却比他想象的更加冰冷、更加残酷。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将这沉重的秘密咽下，如同巴罗洛命令的那样——“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