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造势(2/2)
滕祥置于身前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隆庆帝面上无波无澜,疲惫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案关乎国公嫡嗣,也关乎朝廷体面。东厂也要积极配合北镇抚司侦办,不可懈怠,更不可……另生枝节。若有余力……当自证勤勉与清白才是。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朕乏了。”
一众大臣垂首躬身,恭送皇帝离开。
文官班列的前方,高拱眼帘微垂,仿佛事不关己,但嘴角却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
鎏金蟠龙的御辇在宫城御道上缓缓行进。
腾祥微躬着身,步伐无声,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脸上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恭谨与体贴。
一路到了乾清宫,滕祥搀扶着隆庆帝下了御辇。
待皇帝靠上软榻,疲惫地闭上眼,宫人悄无声息地奉上温热的参茶后,腾祥轻轻挥手,屏退了左右。
寝宫内只剩下君臣二人,香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腾。
“陛下……”
腾祥竟身子一矮,跪下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虚,更轻,带着深深的愧悔。
“今日朝上,老奴……惶恐无地。都是老奴督下不严,管教无方,才出了宗五这等败类,不仅牵连国公爷府上,更惹得朝议汹汹,扰了陛下清静。老奴……罪该万死。”
隆庆帝依旧闭着眼,手指在榻沿上敲了敲,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腾祥的心往下沉了沉,但面上丝毫不显。
再开口,声音里已带了哽咽。
“老奴侍奉陛下多年,深知陛下待老奴恩重如山。东厂为陛下耳目爪牙,本该是陛下手中最利的刀,最忠诚的犬,如今却出了纰漏,险些铸成大错……老奴每每思之,夜不能寐。恳请陛下重重责罚,以儆效尤,也让老奴……心里好过些。”
隆庆帝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老太监身上,眼神里没有多少温度。
“腾祥啊……”
皇帝的声音依旧疲惫,“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自陛下还是裕王时,老奴便有幸随侍左右,至今……二十又七年了。”
腾祥头未抬,声音里满是感怀。
“二十七年……不短了。”隆庆帝慢慢坐直了些。
“朕知道,你在朕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宫里宫外,你也替朕挡了不少事,分了不少忧。”
“老奴不敢居功,皆是陛下信重。”腾祥连忙道。
“朕信重你,是让你替朕看住这宫里宫外,不是让你的人,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隆庆帝的语气陡然转厉。
“今日朝上,夏崇厚那话,你以为只是说给北镇抚司听的?那‘另生枝节’四个字,朕是说给谁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