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书斋墨香中的毒谋-迷烟困局与机关破围(2/2)
“林捕头,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我,眼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我笑了笑,“录音呢?没丢吧?”
老莫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竹管,递给我:“放心,藏得好好的。这可是定他罪的关键证据。”
我接过竹管,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六扇门的捕快们已经控制了现场,正在清点私兵的人数,登记涉案物品。
我的随从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大人,让您受惊了。总捕头收到密信后,立刻派我带着人赶了过来。”
“辛苦你了。”我扶起他,“把沈砚尘和这些私兵都带回六扇门,严加看管。另外,派人去保护好老莫的家人,别让沈家的人有机可乘。”
“是!”随从立刻领命而去。
我看着被押走的沈砚尘,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危机,终于解除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这场风波的一个小插曲。
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仗要打。
我握紧了手里的绣春刀,眼神坚定地望向姑苏城的方向。
沈砚堂的冤屈,我一定会洗刷干净。
姑苏城的黑暗,我也一定会亲手撕开!
六扇门的捕快押着沈砚尘和一众私兵往县衙走,我和老莫跟在后面。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我心头的凝重。
沈砚尘被擒,只是第一步。
我太清楚沈家的势力了,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沈砚尘伏法。
果不其然,刚到县衙门口,就见几个穿着锦袍、气度雍容的老者,正围着县令指手画脚。为首的白发老者,正是沈家长老沈敬山,据说在姑苏城一手遮天,连知府都要给几分薄面。
“王县令,我沈家世代忠良,砚尘更是温文尔雅的君子,怎么可能做出杀兄夺产的事?”沈敬山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定是这女捕头栽赃陷害,你赶紧把砚尘放了!”
县令王大人额头冒汗,一脸为难:“沈老,这……六扇门的捕头亲自办案,人证物证都在,我实在不好擅作主张啊。”
“人证物证?”沈敬山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县令手里,“这点小意思,还请王大人笑纳。砚尘是被冤枉的,那所谓的人证,指不定是被这女捕头逼供的。至于物证,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推翻!”
我眼神一冷,走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沈长老,光天化日之下贿赂朝廷命官,你就不怕被治罪吗?”
沈敬山转头看向我,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六扇门又如何?在姑苏城,还轮不到你一个女捕头撒野!”
“我是六扇门捕头林晚秋,奉旨查案!”我掏出捕快牌,亮在他面前,“沈砚尘杀兄夺产,证据确凿,谁也别想包庇!”
“证据确凿?”沈敬山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是苏婉清。
她穿着一身素衣,脸上带着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封黄色的信封,走到县令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大人,求您为民女做主!”她声泪俱下,“我夫君沈砚堂,是自愿自杀的,并非被砚尘所杀!这是他生前写下的遗书,里面写着要把所有财产都赠予砚尘,还请大人过目!”
遗书?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砚堂明明是被砷中毒害死的,怎么可能会有遗书?
这一定是沈砚尘和沈家的阴谋!
县令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脸色更加复杂:“这……沈夫人,你确定这是沈大公子亲笔写的?”
“千真万确!”苏婉清抬起头,眼神坚定,“这是夫君去世前三天交给我的,他说自己身染重病,时日无多,又放心不下砚尘,所以写下这封遗书。我原本不想拿出来,可如今砚尘被诬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夫君的心意被辜负!”
沈敬山立刻附和道:“王大人,你看!这就是最好的证据!砚堂是自杀,砚尘是被冤枉的!你现在就应该把砚尘放了,还我沈家一个清白!”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沈大公子是自杀啊?”
“那林捕头岂不是真的栽赃陷害?”
“沈家可是姑苏的名门望族,应该不会撒谎吧……”
污言秽语再次朝我涌来。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能慌。
苏婉清手里的遗书,肯定是伪造的。
我必须戳穿她的谎言!
“王大人,”我往前一步,直视着县令,“这封遗书的真伪,还需要进一步核验。仅凭沈夫人一面之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核验?”沈敬山冷笑一声,“难道你还怀疑这遗书是假的?我已经请来了姑苏最有名的笔迹鉴定先生,让他来鉴定,自然能辨明真伪!”
说着,他朝人群里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神态倨傲。
“这位是张老先生,”沈敬山介绍道,“张老先生鉴定笔迹几十年,从未出过差错,在姑苏城乃至整个江南,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张老先生推了推眼镜,走到县令面前,微微拱手:“王大人,在下张启明,愿为大人辨明遗书真伪。”
县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遗书递给他:“张老先生,那就有劳你了!”
张启明接过遗书,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起来。他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嘴里还念念有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敬山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苏婉清则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
我心里也有些忐忑。
我虽然确定遗书是伪造的,但张启明毕竟是沈敬山请来的人,万一他故意偏袒沈家,一口咬定遗书是真的,那事情就麻烦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张启明终于放下了放大镜,清了清嗓子,说道:“王大人,经过在下仔细鉴定,这封遗书的笔迹、墨色、纸张,都与沈大公子沈砚堂的日常书信完全一致,确系沈大公子亲笔所写!”
“好!”沈敬山立刻大喝一声,“王大人,现在你该相信砚尘是被冤枉的了吧?赶紧把他放了!”
县令犹豫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为难。
“慢着!”我大声说道,“张老先生,你确定这封遗书是沈砚堂亲笔所写?”
张启明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女捕头,在下鉴定笔迹几十年,还不至于看走眼。你要是不信,尽可以找别人来鉴定!”
“我当然会找别人来鉴定。”我冷笑一声,“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请张老先生再仔细看看这封遗书。”
我走到县令面前,伸出手:“王大人,能否借遗书一用?”
县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遗书递给了我。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放大镜——这是六扇门特制的,放大倍数比张启明的那个高得多。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遗书,仔细观察起来。
遗书的字迹确实和沈砚堂的日常书信很像,笔画、结构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可疑。
沈砚堂是个文人,写起字来挥洒自如,带着一种独特的气韵。而这封遗书的字迹,虽然形似,却少了那份气韵,反而多了几分刻意和僵硬。
我把放大镜凑近遗书的墨迹,仔细观察。
果然!
我发现遗书墨迹的晕染程度,和沈砚堂日常书信的墨迹晕染程度完全不同。沈砚堂日常用的墨,是上好的松烟墨,晕染开来自然流畅,边缘柔和;而这封遗书的墨迹,晕染得很不自然,边缘有些僵硬,像是用了劣质的墨,又或者是书写者故意放慢了速度,模仿得过于刻意。
我又把放大镜移到纸张的边缘。
在阳光的照射下,我清楚地看到,纸张边缘有淡淡的墨绿色痕迹!
是石绿颜料!
和我从古籍修复工坊暗格内壁收集到的颜料样本颜色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阵狂喜。
找到了!
这就是戳穿谎言的关键证据!
“老莫!”我大喊一声。
老莫立刻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把你带来的颜料样本拿出来。”我说道。
老莫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小撮墨绿色的粉末。
我把遗书递到老莫面前,指着纸张边缘的墨绿色痕迹,说道:“老莫,你看看,这上面的痕迹,和你手里的颜料样本是不是一样的?”
老莫拿出一根细针,轻轻刮了一点纸张边缘的痕迹,又取了一点颜料样本,放在手心仔细对比。他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碗,倒了一点清水,把两种粉末分别放了进去。
两种粉末遇水后,都变成了墨绿色的液体,颜色、质地完全一致。
“回林捕头,”老莫抬起头,大声说道,“这两种粉末的成分完全一致,都是石绿颜料!”
话音刚落,周围的百姓立刻炸开了锅。
“石绿颜料?沈大公子写遗书为什么会用石绿颜料?”
“对啊,石绿颜料是用来画画、修复古籍的,怎么会出现在遗书上?”
“难道这封遗书真的是伪造的?”
沈敬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不过是一点相似的颜料而已,怎么就能证明遗书是伪造的?说不定是沈大公子不小心沾上去的!”
“不小心沾上去的?”我冷笑一声,“沈长老,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大吗?石绿颜料是矿物颜料,附着力很强,除非是刻意涂抹,否则很难沾到纸张边缘,而且还是这么均匀的痕迹。”
我转向张启明,问道:“张老先生,你鉴定遗书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这上面的石绿颜料痕迹吗?”
张启明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当时主要关注的是笔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没注意到?”我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故意忽略了这些细节,想要偏袒沈家?”
“你……你血口喷人!”张启明急得脸都红了,大声反驳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快就会有答案。”我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苏婉清。
我走到苏婉清面前,蹲下身,轻声说道:“苏夫人,你真的要为了沈砚尘,一直撒谎下去吗?”
苏婉清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着我:“我……我没有撒谎,遗书真的是夫君亲笔写的!”
“是吗?”我从怀里掏出一份验尸报告,递到她面前,“这是老莫对沈砚堂尸身的检验报告,上面写着沈砚堂是砷中毒而死。你觉得,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会用这种痛苦的方式自杀吗?”
苏婉清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开始涣散。
我又掏出另一份报告,说道:“这是老莫对沈砚尘让婆子给你送的安神汤的检验报告。你以为那真的是安神汤吗?里面含有大量的迷魂草成分,长期服用,会让人神志不清,受人操控。”
“沈砚尘为什么要给你喝这种汤?”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他怕你说出真相!他只是把你当成了一枚棋子,用完之后,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抛弃,甚至灭口!”
“不……不会的!”苏婉清摇着头,眼泪不停地掉下来,“砚尘说过,他会保护我的,他不会抛弃我的!”
“保护你?”我冷笑一声,“他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毒手,你觉得他会真心保护你吗?沈砚堂一死,他就能继承沈家的所有财产,到时候,你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你觉得他还会留着你这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吗?”
苏婉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大声哭了起来:“呜呜……是他逼我的!是沈砚尘逼我的!”
周围的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婉清身上。
沈敬山脸色惨白,指着苏婉清,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你胡说八道!砚尘怎么可能逼你!”
“我没有胡说八道!”苏婉清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是沈砚尘逼我交出夫君的日常笔迹,还逼我模仿夫君的语气写这封遗书。他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和我的家人!”
她顿了顿,继续哭着说道:“他还每天让婆子给我送加了迷魂草的安神汤,让我神志不清,听他的话。我也是受害者啊!”
真相大白!
周围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原来是这样!沈砚尘太歹毒了!”
“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杀,还嫁祸于人,简直不是人!”
“沈敬山还想包庇他,太可恶了!”
沈敬山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启明则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我转头看向县令,说道:“王大人,现在真相已经大白,沈砚尘杀兄夺产,证据确凿。沈敬山贿赂朝廷命官,意图包庇罪犯,也应该受到惩处。苏婉清被胁迫参与伪造遗书,虽有过错,但情有可原,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县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说道:“林捕头放心,本官一定会秉公处理!”
“慢着!”我说道,“还有一件事。张启明作为笔迹鉴定先生,故意偏袒沈家,作出虚假鉴定,误导办案,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我已经请了六扇门的笔迹专家赶来姑苏,等他到了,会对这封遗书进行再次鉴定,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没过多久,六扇门的笔迹专家就赶到了县衙。
专家接过遗书和沈砚堂的日常书信,仔细鉴定起来。他不仅用了特制的放大镜,还用到了六扇门特制的鉴定工具。
经过仔细鉴定,专家得出结论:“这封遗书的笔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书写者的运笔习惯和沈大公子完全不同。而且,遗书上的墨迹晕染不自然,明显是刻意模仿造成的。此外,遗书上的石绿颜料痕迹,也证明这封遗书是伪造的。”
专家还当场指出,张启明所谓的“鉴定”漏洞百出,根本不符合专业的鉴定流程,纯属一派胡言。
张启明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敬山则彻底绝望了,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县令见状,立刻下令:“将沈砚尘关进大牢,严加看管!沈敬山贿赂朝廷命官,意图包庇罪犯,暂且收押,听候发落!张启明作伪证,误导办案,也一并收押!苏婉清被胁迫参与伪造遗书,念其坦白从宽,暂且取保候审,随时候审!”
捕快们立刻上前,把沈敬山、张启明押了下去。
苏婉清则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周围的百姓纷纷鼓掌叫好。
“好!王大人英明!”
“林捕头真是厉害,终于把真相查出来了!”
“沈砚尘罪有应得,就应该受到惩罚!”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被押走的沈敬山和张启明,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砚尘的罪行,终于被揭露在了阳光下。
但我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沈砚尘虽然被关进了大牢,但沈家的势力依然庞大,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想办法营救沈砚尘,或者对我和老莫等人进行报复。
而且,苏婉清虽然坦白了伪造遗书的真相,但沈砚尘的杀人动机,除了夺产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隐情?
我想起苏婉清之前提到过,沈砚堂似乎不是沈老爷的亲生儿子。
这个秘密,会不会和沈砚尘的杀人动机有关?
我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沈砚尘背后还有多少秘密,不管沈家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我都一定会查到底。
我一定要让沈砚尘为他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一定要还沈砚堂一个清白,还姑苏城一个公道!
我转身看向老莫,说道:“老莫,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顺便把检验报告整理好,后续可能还需要用到。”
老莫点点头:“林捕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也要小心,沈家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的。”我笑了笑,“你也注意安全,我已经让人去保护你的家人了。”
老莫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县衙。
我则走到县令面前,说道:“王大人,沈砚尘事关重大,还请你务必严加看管,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触到他,以免发生意外。”
县令连忙说道:“林捕头放心,本官已经下令,让狱卒24小时看守,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沈砚尘!”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如果有任何情况,还请王大人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定,一定!”县令连连点头。
我转身走出了县衙。
外面的阳光正好,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我抬头看向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继续追查沈砚尘的杀人动机,查清沈砚堂的身世秘密,让这起案件的真相,彻底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