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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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阿毛教光学做人
念回来的第三天,那些光开始问问题了。不是“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问题,是更深的问题。是阿毛回答不了的问题。
那天早上,阿毛坐在门槛上晃着腿,手里拿着那支毛笔,在纸上写字。翠芳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写,春悬在他头顶,翠绿色的光一明一灭。
“娘,你看,我写的‘人’字。”翠芳低头看。纸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一撇写得太长了,一捺写得太短,整个字像是一个人在单脚站着。
翠芳笑了。“写得好,比昨天写的好。”阿毛咧嘴笑了,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塞进怀里。
春突然开口了。“阿毛。”
阿毛抬起头。“嗯?”
“什么是人?”
阿毛愣住了。什么是人?他是人吗?他死了,是亡魂,不是人了。但先生是人,苏妲姐姐是人,赵先生是人,李员外是人。人是什么样的?有身体的,会吃饭,会喝水,会睡觉,会走路,会说话,会笑,会哭,会想事情,会记得人,会等人。
“人……”阿毛想了想,“人就是像我先生那样的。”
春的光闪了闪。“先生那样的?先生是什么样的?”
阿毛又想了想。“先生是好人。先生收留我们,先生给我们地方住,先生给我们立碑,先生教我们写字。先生是最好的人。”
春的光亮了一分。“那我也想当人。”
阿毛愣住了。“什么?”
春说:“想当人。像先生那样的。”
阿毛张大了嘴。光怎么当人?光是光,人是人,不一样。
“春,你当不了人。”
春的光暗了一下。“为什么?”
阿毛不知道怎么说。他看向翠芳,翠芳摇头,她也不知道。他看向归途,归途沉默,它也不知道。
“因为……”阿毛想了很久,“因为人是有身体的。”
春的光闪了闪。“身体?什么是身体?”
阿毛指了指自己。“我活着的时候,有身体。会吃饭,会喝水,会走路,会跑,会跳。现在死了,没有了。你也一样,你是光,没有身体。”
春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它说:“那我想要身体。”
那天下午,夏也来问。“阿毛,什么是笑?”
阿毛愣住了。笑?笑就是开心的时候,嘴角翘起来,眼睛眯起来。但怎么跟光解释?光没有嘴角,没有眼睛。
“笑就是……”阿毛想了想,“开心的时候,会这样。”他咧开嘴,露出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
夏的光闪了闪。“就是这样?”
阿毛点头。“嗯,就是这样。”
夏学着阿毛的样子,光一明一灭,闪得快了一些。“这样对吗?”
阿毛看着那光,看着它一明一灭的样子。“对,就是这样。”
夏的光亮了一分。“我会笑了。”
然后是秋。“阿毛,什么是哭?”
阿毛又愣住了。哭就是难过的时候,眼泪流下来。但光没有眼泪。“哭就是难过的时候,会这样。”他揉揉眼睛,虽然流不出眼泪。
秋的光闪了闪。“就是这样?”
阿毛点头。“嗯,就是这样。”
秋学着阿毛的样子,光一明一灭,闪得慢了一些。“这样对吗?”
阿毛看着那光,看着它一明一灭的、慢吞吞的样子。“对,就是这样。”
秋的光暗了一分。“我会哭了。”
然后是冬。“阿毛,什么是想?”
阿毛想了想。想就是脑子里一直有一个人,一直记得他,一直等着他。
“想就是……”阿毛指了指自己,“我娘想我,想了我十年。我爹想我,想了我十年。我姑想我,想了我几十年。他们一直记得我,一直等着我。这就是想。”
冬的光闪了闪。“那我也在想。想门里面的那些。想它们什么时候出来。想它们能不能找到这里。想它们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学会写字,学会笑,学会哭,学会想。这是想吗?”
阿毛看着冬,看着它一明一灭的光。“是,这就是想。”
冬的光亮了一分。“我会想了。”
那天晚上,那些光都学会了。春会笑,夏会哭——不对,夏会笑,秋会哭,冬会想。天、地、日、月、花、草、云、雾、海,一个一个,都学会了。它们会笑,会哭,会想。它们悬在院子里,五颜六色的光一明一灭,有的快,有的慢,像是在笑,像是在哭,像是在想。
阿毛坐在门槛上,看着它们。“归途。”他说。
归途立在他左边。“嗯?”
“它们学会了好多。”
归途点头。“嗯,都是你教的。”
阿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教了什么?”
归途说:“你教它们做人。”
阿毛愣住了。做人?他是亡魂,不是人。他教不了做人。
“我……”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是人。”
归途看着他。“你是。你是最好的人。”
那天晚上,阿毛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站在那条河边。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鱼。对岸,炊烟还在飘,弯弯曲曲的。翠芳站在他旁边。
“娘。”他说。
翠芳低头看他。“嗯?”
“那些光,学会了好多。会笑,会哭,会想。它们说是我教的。但我是亡魂,不是人。我怎么教它们做人?”
翠芳蹲下身,和他平视。“阿毛,你知道什么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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