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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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门里的呼唤

念最近总是走神。

阿毛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那些纸兵决定不走的第三天。那天傍晚，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他坐在门槛上晃着腿，手里拿着那支毛笔，在纸上写字。翠芳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写，春悬在他头顶，翠绿色的光一明一灭。

“娘，你看，我写的‘念’字。”翠芳低头看。纸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念”字，今字写得太宽了，心字底写得太小，整个字像是一个人在张开手臂。

翠芳笑了。“写得好，比昨天写的好。”阿毛咧嘴笑了，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塞进怀里。

他抬头看念。念悬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的。从傍晚到现在，已经悬了整整一个时辰。以前它不会这样，以前它会飘到阿毛旁边，看他写字，看他晃腿，看他教那些光认字。但今天，它一直悬在那里，光一明一灭的，比平时暗了很多。

“念！”阿毛喊了一声。念没有回应。它只是悬在那里，光一明一灭，像是在听什么。

“念！”阿毛又喊了一声。

念终于动了。它飘过来，悬在阿毛面前。光很暗，暗得几乎要看不见了。

“阿毛。”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你怎么了？”阿毛问。

念沉默了一会儿。“它们在叫我。”

阿毛的瞳孔微微收缩。又是门里面的声音？

“谁在叫你？”

“门里面的。那些没出来的。”念的光闪了闪，“它们在叫我回去。说外面不好，说这里不是家，说回来吧，回来就安全了。”

阿毛的手握紧了。“你想回去吗？”

念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它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阿毛把这件事告诉了归途。归途立在院子里，听着，胸口的红色符文一明一灭。

“念也听到了。”阿毛说。

归途点头。“嗯。”

“和你们之前听到的一样？”

归途想了想。“一样，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归途看着念。“它们叫我的时候，是很多声音一起叫。叫念的，只有一个声音。”

阿毛愣住了。“一个声音？”

“嗯。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叫了很久很久。”

阿毛看着念。念悬在院子中央，光一明一灭的，暗得像是快要熄灭了。

“念。”他飘过去。

念的光闪了闪。“阿毛。”

“那个声音，是什么样的？”

念沉默了一会儿。“很熟悉。像是我认识的人。像是在门里面等了我很久的人。”

阿毛沉默了。他看着念，看着它暗下去的光。

“念。”

“嗯？”

“你想回去看看吗？”

念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想。”

第五天，念走到巷口。它悬在那里，看着门的方向，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阿毛站在它旁边，归途立在它左边，来悬在它右边。

“念。”阿毛说。

“嗯？”

“你真的要回去？”

念的光闪了闪。“想回去看看。看看是谁在叫我。看看它为什么要叫我。”

“看完了呢？”

念沉默了一会儿。“看完了，就回来。”

阿毛看着它。“你保证？”

念的光亮了一分。“保证。”

念飘走了。它飘向巷口，飘向那个很远很远的方向。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阿毛站在门口，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归途立在他旁边。“它会回来的。”归途说。

阿毛点头。“嗯，它说会回来的。”

那天晚上，阿毛坐在门槛上。归途立在他左边，来悬在他头顶。那些光悬在院子里，那些纸兵立在院子里。翠芳站在他身后，老根在纸兵里，阿花和老二也在。但念不在。

阿毛晃着腿，看着巷口。“归途。”

“嗯？”

“念什么时候回来？”

归途想了想。“很快。”

“你怎么知道？”

归途看着巷口。“因为这里有光。有声音。有你。它舍不得。”

第七天，念没有回来。阿毛坐在门槛上，看着巷口，从早上看到晚上，从晚上看到早上。翠芳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阿毛，你该睡了。”

阿毛摇头。“不睡。等念回来。”

翠芳没有再劝。她只是站在他旁边，陪着他等。

第九天，念还是没有回来。阿毛的眼睛了。

“阿毛。”她说。

“嗯？”

“念会回来的。”

阿毛点头。“嗯，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睡？”

阿毛看着巷口。“怕它回来的时候，我不在。”

翠芳的眼眶红了。她蹲下身，和他平视。虽然碰不到，但挨得很近。“阿毛。”

“嗯？”

“念知道你在等它。它一定会回来的。”

阿毛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点点头。“好，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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