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看着那枚珠子。

看着那里面一百多道微弱的光点。

“阿灵。”

“嗯……”

“你也有人记得。”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珠子的光，亮了一分。

那光芒很淡。

像萤火。

像是在说：

我知道。

第七天。

阿毛发现阿花还在看那具空空的纸兵。

每天看。

从早看到晚。

从晚看到早。

他忍不住走过去。

“姑。”

阿花回头。

“嗯？”

“你别看了。”阿毛说，“再看，眼睛会坏的。”

阿花笑了。

“傻孩子。”她说，“我是亡魂，眼睛坏不了。”

阿毛在她身边坐下。

“姑，叔长什么样？”

阿花想了想。

“和你爹差不多。”她说，“浓眉大眼，高高壮壮的。”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可好看了。”

阿毛点点头。

他在脑子里想象那个样子。

浓眉大眼。

高高壮壮。

两个酒窝。

“姑，叔喜欢什么？”

阿花想了想。

“喜欢玩。”她说，“喜欢爬树，喜欢抓鱼，喜欢和小伙伴打架。”

“每次打架回来，都是你爹给他上药。”

阿毛笑了。

“叔一定很调皮。”

阿花也笑了。

“是挺调皮的。”她说，“但他对我可好了。”

“有好吃的，先给我吃。”

“有好玩的，先给我玩。”

“别人欺负我，他第一个冲上去。”

阿毛听着。

听着那些六十年没人提起的事。

他的眼眶有点热。

“姑。”他说。

“嗯？”

“叔一定很想你。”

阿花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

“阿毛。”她说。

“嗯？”

“谢谢你。”

阿毛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阿花说：

“谢谢你陪我。”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话。”

阿毛咧嘴笑了。

“姑，不用谢。”

第十五天。

渡人坊来了一位客人。

是一个男人。

中年，浓眉大眼，高高壮壮的。

他的脚，不沾地。

是亡魂。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纸兵。

看了很久很久。

阿毛从门槛上站起来。

“你是谁？”

那男人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

“你是……”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阿毛？”

阿毛愣住了。

“你认识我？”

那男人的眼眶红了。

“我是你叔。”

阿毛的瞳孔微微收缩。

叔？

老二？

“你……你是老二？”

那男人点头。

“是。”他说，“我是老二。”

阿毛转身，朝院子里喊：

“姑！姑！叔来了！”

阿花从院子里飘出来。

她看到那个男人。

愣住了。

那男人也看到她。

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

很久很久。

然后阿花开口：

“老二……”

老二的声音发抖：

“姐……”

阿花的眼泪流下来。

“老二……真的是你……”

老二飘过来，想抱住她。

手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他收回手，看着她。

“姐，我找了你几十年……”

阿花点头。

“我也找了你几十年……”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彼此。

笑着。

哭着。

阿毛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的眼眶也热热的。

虽然他流不出眼泪。

“姑，叔。”他说，“你们终于见面了。”

那天晚上，阿花和老二坐在院子里。

阿毛坐在他们旁边。

三个人挨得很近。

虽然碰不到。

但挨得很近。

“老二，你这些年去哪儿了？”阿花问。

老二说：

“到处飘。”他说，“不知道去哪儿，就一直飘。”

“飘到这儿，看到渡人坊三个字，就进来了。”

阿花点点头。

“我是阿毛找到的。”她说，“阿毛是我侄儿。”

老二看着阿毛。

看着这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半透明男孩。

“阿毛。”他说。

“嗯？”

“谢谢你。”

阿毛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老二说：

“谢谢你照顾我姐。”

阿毛咧嘴笑了。

“叔，不用谢。”他说，“姑对我可好了。”

老二也笑了。

那笑容，和阿花说的一样。

有两个酒窝。

可好看了。

那天深夜，阿花和老二坐在门槛上。

阿毛坐在他们中间。

三个人一起晃着腿。

虽然只有阿毛在晃。

但他姑他叔，都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晃着身子。

阿毛笑了。

“姑，叔，你们这样不对。”

老二问：

“那怎么才对？”

阿毛示范给他们看。

两条腿，一下一下地晃。

老二看着，学着他的样子，晃了晃身子。

还是不对。

阿花也学着晃了晃。

也不对。

阿毛笑得更大声了。

他姑他叔也笑了。

那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飘到那些亡魂耳朵里。

飘到那些纸兵耳朵里。

飘到渡的珠子里。

飘到月亮上。

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

苏妲走到他身边。

“陈默。”

“嗯？”

“一家团聚了。”

陈默点头。

“嗯。”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很真。

第三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