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名可名,非常名(2/2)
“虚空”是一个概念。它需要有人来定义“无”,定义“不存在”,定义“之外”。
“降临”是一个概念。它需要有人来定义“时间”,定义“过程”,定义“变化”。
所有这些,都依赖于观察者。
如果没有观察者——
“热寂”还存在吗?
“虚空”还存在吗?
“降临”还存在吗?
答案是:不存在。
不是因为它们被毁灭了,而是因为“它们”这个概念本身,就不存在。
没有观察者,就没有“概念”。没有“概念”,就没有任何可以被思考、被描述、被命名的东西。
剩下的,只有——
什么?
“什么”也是一个概念。只要有“什么”,就有观察者。
所以,剩下的,只有——
无。
不是“无”这个概念。是彻底的、绝对的、无法被任何概念触及的——
无。
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如果没有观察者,宇宙还存在吗?
现在,我们可以给出一个初步的答案:
“宇宙”这个概念,不存在。因为概念需要观察者。
“存在”这个概念,不存在。因为存在需要被定义。
“没有”这个概念,不存在。因为没有也需要被定义。
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
不是“不存在”那种不存在——那是相对于“存在”而言的。这里说的是:没有任何概念可以触及的状态。
这种状态,无法被描述。任何描述,都会把它变成一种“概念”。
所以,我们只能用否定的方式,不断否定:
不是这个。
不是那个。
不是有。
不是无。
不是既是有又是无。
不是既不是有又不是无。
不断的否定,不断的超越,直到——
没有什么可以被否定了。
那就是“道”。
那就是“空”。
那就是“如来”。
但“道”、“空”、“如来”,也是名。
所以,真正的真实,连这些名都不需要。
假设——只是假设——在虚空降临的最后一瞬间,还有一个意识存在。
这个意识,目睹了宇宙被虚空吞噬的全过程。
它看着黑洞涌出虚空质。看着虚空质扩散。看着空间消失。看着物质湮灭。看着时间停止。看着一切归于无。
在最后一刻,它问自己:
“这一切,真的发生过吗?”
“宇宙,真的存在过吗?”
“我,真的存在过吗?”
它无法回答。
因为要回答,就需要有一个“答案”。而答案,需要概念。而概念,正在随着它的消失而消失。
然后,它也消失了。
在那之后,什么都没有。
连“什么都没有”这个概念都没有。
让我们回到那潭水。
月亮还在天上。水还在潭里。
但那个看月亮的人,已经走了。
水中的月亮,还在吗?
从物理学的角度说,光还在反射,影像还在形成。只要有人回来,他还能看到。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
“月亮”这个概念,没有了。
“水”这个概念,没有了。
“影像”这个概念,没有了。
“反射”这个概念,没有了。
“光”这个概念,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存在”。
而“存在”这个概念,也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
无。
然后,那潭水干了。
月亮落下去了。
大地消失了。
虚空降临了。
但“虚空”这个概念,也没有了。
因为再也没有观察者,来定义“虚空”。
宇宙的诞生。文明的成长。战争的残酷。牺牲的伟大。最后的毁灭。虚空的降临。
但这一切,都是“名”。
都是我们用语言编织的故事。
都是我们为了理解世界而创造的概念。
真正的真实,超越这一切。
它不在我们的故事里。
它不在我们的概念里。
它不在我们的想象里。
它就在那里——如果“那里”还有意义的话。
它是什么?
不知道。
因为任何“知道”,都已经是“名”。
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
佛陀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我们试图“道”那个“不可道”。
试图描绘那些“相”。
但最终,我们只能说:
“名可名,非常名。”
所有的名字,都不是真正的名字。
所有的故事,都不是真正的故事。
所有的存在,都不是真正的存在。
真正的真实,无法被命名。
它只能被——
什么?
无法被“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