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沉默之后的枪声（1/2）
第四百六十九章：沉默之后的枪声
2022年4月。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四月。
如果你看新闻，你会看到“我军主动调整防线”、“有序退守第二防御方向”这样的词。如果你看内部战报，你会看到“第一道防线被突破”、“我军伤亡XXXX人”这样的数字。
但如果你在现场——
如果你在现场，你就会知道，那些词，那些数字，背后是什么。
是血。是命。是人。
是第一道防线上的那些兄弟，用他们的命，给我们换来的时间。
他们守了三十七天。三十七天，饕餮的进攻从来没有停过。每天都有空降舱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每天都有能量束像镰刀一样收割生命。他们的阵地被炸平了，他们就退到下一道战壕；战壕被炸平了，他们就退到弹坑里；弹坑被炸平了，他们就用自己的身体当掩体。
三十七天。
然后，他们退了。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没了。
活着的，退下来了。没活着的，就永远留在那里了。
现在，我们退到了第二道防线。
战争突然就安静了。
不是那种和平的安静。是那种——两头野兽对峙的时候，都在喘气，都在积蓄力量，都在等对方先动的时候，那种安静。
谁先动，谁就可能输。
谁先动，谁就可能赢。
沉默，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
我们小队接到了任务。
渗透。进入敌占区。潜伏。然后——
然后看情况。突击，破坏，骚扰，侦查。能干什么干什么。让敌人睡不好觉，让敌人猜不透我们在哪，让敌人不敢把全部力量都压到正面战场上。
特种作战。F3EA。Fd, Fix, Fish, Exploit, Analyze。
发现、锁定、终结、利用、分析。
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学过这些。背过这些。考试的时候默写过这些。
但当你真正要去做的时候，那些字母，那些单词，突然就变得很重。
因为你知道，每一个“发现”，都可能是在敌人的枪口下。
每一个“锁定”，都可能是在敌人的瞄准镜里。
每一个“终结”，都可能是你自己被终结。
但我没有多想。也想不了那么多。
任务就是任务。军人就是干这个的。
队长说“萧林，你带队”，我说“是”。
就这么简单。
出发是在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雾很大，能见度不到五十米。我们穿着外骨骼装甲，背着高能粒子武器，在雾里穿行。脚下的土地已经被炮弹翻过无数遍，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烂泥上。
但其实不是烂泥。是土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
我不去看那些东西。也不去想。
通讯频道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已到达A点”、“通过B点”、“观察到C点”这样的简短汇报。
能用两个词不用三个词。能用一个词不用两个词。因为战场上每多一秒通话，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也因为你多说一句，指挥员就要多听一句，他的脑子就要多处理一句——而他的脑子，可能正在同时处理二十件别的事。
所以我们的通讯，全是这种：
“A队，已抵达一号观察点。”
“收到。”
“观察到敌方巡逻队，方位230，距离八百。”
“收到。继续观察。”
“B队，已就位。”
“收到。”
没有“好的”、“明白”、“知道了”。
只有“收到”。
每一次指令后必有确认。每一次状态变化必有汇报。“已到达”、“已占领”、“观察到”、“已清除”。确保指挥链的信息始终是双向流动的，始终是实时同步的。
不会出现“我以为你知道了”这种事。
因为“我以为”三个字，在战场上，可能就是一条命。
我们进入敌占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雾散了。视野开阔起来。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被战争彻底改变的土地。
那里曾经是一个村庄。我在地图上看过它的名字，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叫什么屯。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没了，树没了，路没了，只有一些残垣断壁，和一些被炸成碎片的——东西。
远处是敌人的阵地。
饕餮的临时基地，搭建在一片开阔地上。他们不需要隐蔽，他们只需要进攻。他们的装甲部队在集结，他们的空降舱在装填，他们的士兵在列队——等着下一轮进攻的命令。
我们趴在一处废墟后面，看着这一切。
队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萧林，你带两个人，绕到东侧。观察他们的补给线。有情况随时报告。”
我说：“收到。”
然后我点了一个人，薛明，还有一个姓周的兵，叫周海。三个人，从废墟后面猫着腰，向东侧摸过去。
外骨骼装甲在这种地形上太好用了。
它不重——或者说，它让你感觉不到重。它的动力系统会帮你分担大部分重量，你只需要控制方向。它让你跳得更高，跑得更快，爬得更稳。在废墟上行走，就像在平地上行走一样。
我们摸了大概二十分钟，找到了一个位置。
在一座被炸塌了一半的小楼里，二楼，视野很好。能看到敌人的补给线——那条被临时修整过的土路，时不时有运输车经过，往前线送弹药、送燃料、送不知道什么东西。
我趴下来，架好枪。
薛明和周海在周围警戒。
通讯频道里，时不时传来其他小组的汇报：
“B队，观察到敌方指挥所。坐标……”
“收到。继续观察。”
“C队，已占领二号狙击点。”
“收到。”
“D队报告，有情况。”
然后是枪声。
从西北方向传来，很密集。是交火。
通讯频道里，队长的声音突然紧了起来：
“D队，报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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