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战争间隙(1/2)
第四百六十五章:战争间隙
2022年1月·中国西南·某特种作战基地
我叫萧林,今年二十岁,陆军特种部队特战队员,狙击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没什么心情。真的,没什么心情。不是麻木,不是恐惧,不是兴奋,就是……空。像一口深井,井底有水,但水面太平静了,连自己的倒影都看不清。
宇宙要毁灭了。
这话说出来像笑话,对吧?宇宙要毁灭了,就在几个月到一年之内。然后饕餮大军、天宫军团、恶魔势力,全都涌进太阳系了。
这话听起来荒唐,荒唐到你在任何语境下说出来都像是科幻电影的台词。但这是真的。开大会的时候大队长亲口说的,不是谣言,不是小道消息,是全军通报的那种“正式通知”。宇宙就要毁灭了,在几个月到一年内,具体时间不确定,但不会太久。
然后冥河的饕餮要对我们发动战争。
就在毁灭之前。
他们不在乎输赢,就是要打。用整个文明最后的力量,组织起来,和我们打一仗。恶魔也要来,要在最终的灭亡之前,把我们当成最后的目标。
这不合常理。
但不合常理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不想思考。对于军人来说,在战场上,完成任务高于一切。我不在乎毁灭不毁灭的,我需要的是完成任务。训练了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兵,等的就是这种时候——不是等世界末日,是等命令。命令来了,就上。命令没来,就等着。
用我们大队长的话说:“这是存亡之战,但不是为了存亡而战。存亡已经定了,我们打的是个‘怎么死’的问题。”
我当时站在队列里,听到这话,心里第一反应是:这话说得真有水平。第二反应是:那我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宇宙要毁灭这件事,军队内部已经传开了。不是谣言,是科学家说的,是大会的时候大队长亲口告诉我们的。
我记得那天开会的情景。全大队集合,站在操场上,天上飘着小雨。大队长站在台上,手里没拿稿子,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有件事,组织上决定告诉你们。宇宙可能在几个月到一年内毁灭。不是可能,是大概率。科学家说的。”
操场上静得能听见雨滴打在头盔上的声音。
“饕餮、天宫、恶魔,都进来了。他们不在乎输赢,只想在毁灭前打一场。我们就成了他们的靶子。”
他顿了顿。
“但我们是解放军。靶子也有靶子的操守。他们想打,我们就陪他们打。他们想死,我们就送他们死。就这么简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问题。没有人举手说“报告,我不想死”。
我们就是站着,淋着雨,听着。全都站在这儿。没有人动,没有人问,没有人说“那我们还打什么”。因为——
打,是我们的事。死,也是我们的事。宇宙毁不毁灭,是老天的事。
我们只管自己的事。
后来解散的时候,我旁边一个老兵,比我大八岁,参加过很多次实战,跟我说:“小萧,你知道吗,其实这样挺好。知道什么时候死,就不用操心了。”
我说:“万一死不了呢?”
他笑了,笑得很难看:“活着等死。”
---
基地在西南的深山里。你知道那种山吗?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全是绿的,雾蒙蒙的,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我们的营房建在山坳里,跑道在营房旁边,混凝土的,不长,但够直升机和运输机起降。
基地建在山谷里,四面都是山,山上的常绿阔叶林在这个季节还是绿的,只是绿得发暗,绿得沉重。机场跑道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另一座山脚,灰色的水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跑道尽头停着几架四动力引擎的直升运输机,旋翼耷拉着,像歇息的巨鸟。
山里的冬天冷得钻骨头,但今天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像是老天爷在施舍最后一点仁慈。
我们躺在机场旁边的草地上。
说是草地,其实这个季节草早就黄了,枯了,被我们这些穿着迷彩作训服的人压得东倒西歪。无所谓,有地方躺就行。装甲就立在我们旁边,处于待机状态,流线型的合金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高能粒子武器挂在装甲上,枪口朝下,黑洞洞的。宇航级文明的外骨骼装甲,流线型,灰黑色,像一套钢铁的皮肤。它就那么立在那里,处于待机状态,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我们的武器挂在上面,高能粒子步枪。
没人说话。就那么躺着,或者坐着,看着天。
我参加过2020年七月的太阳系战役。那时候我还不到十九岁,刚进特种部队不到一年,就被选上了。为什么选我?因为我射击准,体能好,更重要的——我能在太空作战。我们管那叫“天选”——不是天选之人。那时候需要能在太空作战的人上去,我被选上了。几乎能在太空作战的人,或者说高水平能在太空作战的人,都去了。海军的,陆军的,空军的,战略支援部队的,几千人,几万人,都往太空送。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地球,第一次看见我们的星球从舷窗里慢慢变小,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家园”。
我没死。回来了。
回来之后我以为能消停一阵子。结果消停了不到一年半,又来事了。
这次不一样。上次是把能上太空的都抽走了,太空打太空。这次我们没动,还待在各自的部队里,全副武装,一级战备,等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太空防线可能会被突破。意味着战火会烧到地面上来。
大队长开会的时候说的:“这次比上次更严峻。上次你们是去打人,这次是等人来打你们。”
我没问他为什么更严峻。因为我知道答案——上次他们还想赢,这次他们只想打。
饕餮,天宫,恶魔。三股势力,挤进太阳系了。他们不是来征服的,不是来占领的,是来死的。死在战场上,或者死在毁灭里,都一样。对他们来说,死亡本身就是意义。
我们呢?
我们不是。我们想活着。我们想让更多人活着。这就是差别。
今天,2022年1月17日。
我们还在等。
等他们来,等命令下,等战争爆发。
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可能是一个月后。但肯定快了。哨兵报告说太空里全是光点,密密麻麻的,挤在柯伊伯带外面,像一群等着开饭的秃鹫。
我们就这样等着。
下午的时候,没有训练,没有任务,就是——等着。队长说:“都放松点,别绷着。该干嘛干嘛。”
于是我们就真的放松了。
我和小队的几个战友,躺在机场旁边的草地上。说是草地,其实冬天的草早就黄了,干巴巴的,躺上去有点扎。但没关系,躺着就行。
装甲待机,立在我们旁边。那些玩意儿站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金属墓碑。但我知道它们是活的——只要我伸手一碰,它们就会活过来,把我包裹进去,变成一台的杀戮机器。
武器挂在装甲上。我的狙击枪,电磁手枪
我们就这么躺着,穿着迷彩作训服,没有装甲,没有武器,像一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只不过这群年轻人,随时可能去死。
队长在哪儿?他也躺着。离我们不远,靠着一棵树,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但他没睡着。因为他在放音乐。
他从装甲的外放接口连了手机,放了一首我没听过的歌。旋律很慢,很沉,像冬天的河在冰层
薛明躺在我旁边,侧过头来听了一会儿,问:“这什么曲子?听起来像和战争有关的。”
薛明是我的观察手,比我大一岁,内蒙古人,我们一起参加过2020年七月的太阳系战役,那时候我们被选上,然后被编入轨道防御部队,在木星轨道附近和饕餮的巡洋舰干了一仗。那次活下来了,运气好。
我说:“,《По3ови меня тихо по имени》,叫《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什么意思?”
“纪念苏联卫国战争中无名英雄的曲子。那些死在战场上,没人知道名字的人。”
薛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世界末日前的宁静。”
我没接话。
世界末日前的宁静。
这话挺准确的。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宁静。不是那种心里踏实的宁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之前,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万物都不出声的宁静。
可这宁静,又挺美的。
你见过一月的山吗?冬天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光线软得像棉花,落在草上、树上、装甲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远处的山脊线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一层一层的,越远越淡,最后淡到和天空融为一体。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和干草的味道。
我们就躺在这风里。
薛明不再说话。队长继续放音乐。其他人有的闭眼,有的望着天,有的在发呆。
没有人说话。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宁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是战斗机的尖啸,是运输机那种沉闷的低频轰鸣。四动力引擎,重型运输机,好几架。
我坐起来,看向跑道方向。
天边出现几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四架重型运输机,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反着光,像几只巨大的鸟,缓缓下降,降落在跑道上。
引擎声震耳欲聋,气流卷起地上的草屑和尘土。待机的装甲自动启动防护程序,表面闪过一层淡淡的光晕。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一队队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从机舱里跳出来。他们的装甲和我们的型号差不多,都是宇航级文明的标准装备,流线型的合金外壳在阳光下反着光。落地之后,他们开始解除装甲的待机状态,把武器从装甲上取下来,列队,然后被地勤人员引导向营区方向。
是兄弟部队的战友。从别的战区调过来的,加强我们的防御力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