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返程(2/2)
是王府的供奉,姓孙,六十多岁,医术在帝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一看凌寒的伤势,眉头就皱得死紧。
“王爷这伤……”他一边把脉一边摇头,“外伤还好,关键是内伤。经脉受损严重,气血两亏,还中了阴邪之气的侵蚀。这……这得慢慢调养,急不得。”
“能治好吗?”苏瑶紧张地问。
“能是能,但得花时间。”孙大夫说,“而且王爷之前强行催动内力,伤了根基,以后……武功可能会受影响。”
凌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没说话。
苏瑶眼圈又红了。
“先开药吧。”墨尘说,“需要什么药材,王府库房里有的尽管用,没有的我去找。”
孙大夫点点头,开了方子,又亲自给凌寒处理了外伤,重新包扎。
刚弄完,周墨就来了。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看到凌寒的样子,他也吃了一惊。
“王爷,您这是……”
“地宫塌了。”凌寒简单说,“暗香阁主死了,但‘门’还在。周先生,您对地下结构和风水地脉有研究,能不能想办法,找到‘门’的锚点,把它毁掉?”
周墨脸色凝重起来。
他坐下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王爷,‘门’这种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按照您说的,它是空间通道,那它的锚点,很可能跟地脉有关。”
“地脉?”
“对。”周墨说,“天地之间,有灵脉,也有死脉。灵脉汇聚生机,死脉汇聚死气。暗香阁主选择在猎场地下开‘门’,肯定是因为那里有一条死脉。她要借助死脉的力量,维持‘门’的稳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要毁掉‘门’,就得先找到那条死脉的源头,把它截断或者净化。死脉一断,‘门’没了能量来源,自然会关闭。”
“怎么找?”凌寒问。
“需要工具。”周墨说,“工部有专门探测地脉的‘寻龙尺’,还有绘制地脉图的‘地听仪’。但这些仪器都在工部库房里,我现在……没资格动用。”
凌寒看向墨尘。
墨尘会意:“我去想办法。”
“还有,”周墨又说,“就算找到死脉源头,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死脉积攒了几百上千年的死气,不是那么容易净化的。普通的方法没用,得用……特殊手段。”
他说着,看向站在一旁的老道士。
老道士正在研究桌上一个花瓶,听到这里,转过头:“你看我干嘛?”
“前辈是高人。”周墨很认真地说,“您既然能克制寂灭死气,想必有净化死脉的办法。”
老道士挠了挠头:“办法是有,但麻烦。而且我一个人干不了,得有人帮忙。”
“谁?”凌寒问。
“你。”老道士指着凌寒,“还有你徒弟。”
苏瑶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们?”凌寒问。
“因为你们体内有混沌之力和彼岸花血脉。”老道士说,“混沌之力能净化死气,彼岸花血脉能引导死气。两者配合,才能把死脉里的死气导出来,然后净化掉。”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恢复,至少能动用混沌之力。你徒弟也得学会掌控血脉,否则死气没导出来,自己先被反噬了。”
凌寒沉默了。
他现在这状态,别说动用混沌之力,连下床都困难。苏瑶虽然拜了师,但还没开始学,离掌控血脉还远得很。
“需要多久?”他问。
“你?”老道士想了想,“最少一个月,还得是调养得好的情况下。你徒弟嘛……看她悟性。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两年。”
时间太长了。
凌寒皱起眉头。
一个月,谁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暗香阁主虽然死了,但她背后的势力还在。而且地脉死气已经被唤醒,它会不断侵蚀周围,拖得越久,危害越大。
“没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有。”老道士说,“找别人帮忙。比如……你爹。”
凌寒一愣。
“北椋王凌啸。”老道士说,“他镇守北疆几十年,跟北蛮那些萨满巫师打过不少交道。那些萨满最擅长的就是操纵地脉和死气,他应该有办法。”
凌寒的眼睛亮了。
对,父亲!
他怎么没想到?
父亲见多识广,手下能人异士也多,肯定有办法处理死脉的事。
而且,他也该回去了。
出来这么久,北疆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韩束倒台,朝局动荡,父亲一个人撑着,肯定压力很大。
他得回去帮忙。
“墨尘。”凌寒说,“准备一下,等我能动了,立刻回北疆。”
“是。”墨尘应道,但又犹豫了一下,“王爷,您的伤……”
“路上慢慢养。”凌寒说,“北疆有军医,有药材,不会比这里差。”
他看向周墨:“周先生,您愿意跟我去北疆吗?工部的仪器,到了北疆,我让父亲想办法弄。而且北疆地广人稀,死脉的事,处理起来也方便些。”
周墨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反正我在帝都也无牵无挂,去哪儿都一样。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个‘门’,到底是什么样子。”
凌寒又看向老道士:“前辈,您……”
“我就算了。”老道士摆摆手,“我这人懒,不爱跑远路。不过……”
他看向苏瑶:“你徒弟我得带走。教徒弟不能半途而废,而且她体内的血脉之力,也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调理。”
苏瑶立刻看向凌寒,眼神里全是紧张和不舍。
凌寒对她点点头:“跟前辈好好学。等你能掌控血脉了,就来北疆找我。”
“可是……”苏瑶咬着嘴唇,“您的伤……”
“死不了。”凌寒说,“而且有墨尘他们照顾,没事的。”
苏瑶还想说什么,但老道士已经站起身:“行了,就这么定了。小子,你好好养伤,养好了赶紧滚回北疆。女娃,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走。”
“明天?”苏瑶愣住了,“这么快?”
“早走早开始。”老道士说,“而且这帝都乌烟瘴气的,待着难受。”
他挥挥手,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墨也告辞离开,去准备北上的事。
墨尘去安排回程的车辆和护卫。
只剩下凌寒和苏瑶两个人。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凌寒苍白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在思考什么。
苏瑶坐在床边,看着他,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要分开了。
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她得学会掌控血脉,他得回北疆处理正事——但就是……舍不得。
“王爷。”她轻声开口。
“嗯?”凌寒睁开眼。
“您……一定要好好养伤。”苏瑶说,“别急着动武,别逞强。”
凌寒看着她,笑了:“你也是。跟前辈好好学,别怕苦。”
“我不怕苦。”苏瑶说,“我就是……担心您。”
“担心什么?”凌寒问,“担心我死了?”
“别胡说!”苏瑶急了,“您不会死的!”
凌寒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苏瑶,等我回北疆,稳定了局势,处理完‘门’的事……你就来北疆找我。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北疆的大漠,看草原,看雪。”
苏瑶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凌寒说,“所以,你要好好学,快点学会掌控血脉。别让我等太久。”
苏瑶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尽快!”
凌寒看着她,眼神温柔。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
但总会有再见的一天。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