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返程（1/2）
凌寒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疼。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肩膀那个被血傀咬掉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背上撞石头的地方钝钝地疼，强行催动混沌之力反噬的经脉像被无数根针在扎，一跳一跳地疼。连呼吸都疼，吸一口气，胸口就闷得慌。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但很吃力。
然后他听见身边有轻微的呼吸声。
偏过头，看见苏瑶蜷缩着躺在他旁边的干草上，睡着了。脸还是白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但眉头舒展着，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握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凌寒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出浅浅的影子。这张脸，他看了很多次，但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脆弱。
又觉得，坚强。
地宫里的那一幕，他迷迷糊糊记得一些。苏瑶挡在他身前，暗紫色的眼睛里全是决绝。还有她主动解开封印，冲向血池，最后……好像还哭了？
凌寒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但苏瑶还是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聚焦在凌寒脸上，瞬间亮了。
“王爷！”她坐起来，声音还有点哑，“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急又快。
凌寒想笑，但嘴角刚一动，就扯得脸上伤口疼，只好扯出一个很勉强的弧度：“没事……死不了。”
“别说死字！”苏瑶眼圈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找水囊。找了半天才想起来水囊在墨尘那儿，又赶紧起身要去拿。
“别忙了。”凌寒叫住她，“陪我坐会儿。”
苏瑶停下动作，坐回他身边，手又习惯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他真的还活着。
“你怎么样？”凌寒看着她，“血脉之力……压得住吗？”
苏瑶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压不住。但前辈说，不能压，要学着自己掌控。”
“前辈？”凌寒这才注意到大殿里还有别人。
墨尘靠着墙坐着，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凌寒知道他肯定醒着。老六和栓子躺在地上睡得正香，小五腿上的箭已经拔了，伤口包扎过，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老鹰守在殿门口，眼睛望着外面。
还有个不认识的老道士，盘腿坐在火堆余烬旁边，手里拿着个小酒葫芦，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听到凌寒的声音，老道士转过头，咧嘴笑了笑：“哟，小子醒了？命挺硬啊。”
凌寒看着他，又看向墨尘。
墨尘睁开眼睛，走过来：“王爷，这位是老酒鬼前辈。昨晚要不是他，咱们可能都出不来了。”
凌寒想坐起来，但一动就疼得龇牙。苏瑶赶紧扶着他，让他靠墙坐好。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凌寒喘了口气，声音还是很弱，“凌寒……记下了。”
“记下就记下吧。”老道士摆摆手，“反正我也没指望你还。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胆子是真大，混沌之力都敢这么用，嫌命长是不是？”
凌寒苦笑：“当时……没别的办法。”
“办法多的是，是你自己一根筋。”老道士灌了口酒，“算了，不说这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凌寒很老实地说。
“疼就对了。”老道士说，“你经脉受损严重，没个把月别想动武。而且混沌之力反噬，伤了根基，以后修炼会受影响。”
凌寒沉默了一下，问：“还能恢复吗？”
“能，但慢。”老道士说，“得慢慢温养，急不得。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凌寒：“你得学会怎么用那玩意儿。混沌之力不是你这么用的，硬催硬用，跟拿大锤砸豆腐似的，豆腐碎了，锤子也震手。”
凌寒点点头：“请前辈指点。”
“指点谈不上。”老道士说，“但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调理方法。至于能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凌寒面前，伸手按在他胸口。
凌寒只觉得一股温和但浑厚的力量从老道士掌心传来，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这是……”凌寒惊讶地看着他。
“一点小手段。”老道士收回手，“帮你梳理一下经脉。但治标不治本，真正要恢复，还得靠你自己慢慢养。”
他又看向苏瑶：“还有你，女娃。你的问题更麻烦。”
苏瑶抿了抿嘴唇：“请前辈教我。”
“教你可以，但得有条件。”老道士说。
“什么条件？”
“第一，你得拜我为师。”老道士说得很认真，“不是我拿架子，而是我这一门的功法，讲究师承。没有师徒名分，我不能传。”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老道士受了她的礼，点点头：“好，起来吧。第二，学我的功法，会很苦，很危险。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苏瑶说。
“第三，”老道士看着她的眼睛，“学成之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老道士摇头，“等你真正能掌控自己的血脉之力，我再告诉你。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也不会害你身边的人。”
苏瑶看了看凌寒。
凌寒点点头。
“我答应。”苏瑶说。
“好。”老道士满意地点点头，“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不过我先说清楚，我这个人懒散惯了，教徒弟也是随性，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苏瑶又磕了个头：“是，师父。”
老道士摆摆手：“行了，别跪着了。去，把那边的水囊拿来，给他喂点水。”
苏瑶赶紧起身去拿水囊。
老道士重新坐回火堆边，继续喝酒。
凌寒看着他，忍不住问：“前辈，您和暗香阁主……认识？”
老道士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认识。”他淡淡地说，“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年轻，我也还没这么老。”
他没说下去，但凌寒看得出，他不想多提。
“那‘门’……”凌寒换了个话题，“真的能毁掉吗？”
“能。”老道士说，“但很难。‘门’是空间通道，不是实体，普通方法毁不掉。得找到它的‘锚点’，也就是它在这个世界的固定点，把锚点破坏掉，门自然就关了。”
“锚点在哪儿？”
“不知道。”老道士很干脆，“这得问懂行的人。那个周墨，不是工部侍郎吗？他应该知道些线索。”
凌寒点点头。
这时墨尘走过来，低声说：“王爷，天亮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地宫塌了，猎场肯定乱成一团，待久了不安全。”
“回王府。”凌寒说。
“可是您的伤……”
“死不了。”凌寒打断他，“先回去。周墨还在王府，得尽快找他商量‘门’的事。”
墨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
老道士站起身：“我也跟你们走一趟吧。这小子伤成这样，路上得有人照看。而且，我也想见见那个周墨。”
凌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前辈。”
“别谢了，赶紧收拾。”老道士摆摆手，“趁现在天刚亮，人少，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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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比想象中顺利。
老道士对这片地形很熟，带着他们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绕开了猎场核心区。路上遇到了几拨搜山的兵丁——应该是地宫坍塌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官府——但都提前躲开了。
到王府后门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守门的护卫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墨尘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别声张，然后赶紧把凌寒抬了进去。
王府里已经乱成一团。
凌寒一夜未归，墨尘他们也音讯全无，府里早就人心惶惶。管家和几个管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凌寒被抬进来，脸都白了。
“王爷！您这是……”
“别嚷嚷。”墨尘打断他，“赶紧请大夫，要最好的。还有，把周墨先生请过来。”
“是！是！”
管家慌忙去安排。
凌寒被抬回自己的院子，放在床上。苏瑶一直跟着，寸步不离。
很快，大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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