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想帮你!(2/2)
“柳依依?”墨尘握紧了刀,眼神冷了下来,“你还没死?”
“托你的福,还没。”柳依依扯了扯嘴角,笑容很勉强,“不过也快了。”
她看向老道士,眼神复杂:“前辈,您何必插手?”
“看不惯。”老道士说得很直接,“而且,你们闹得太大了。”
柳依依沉默了一下,说:“阁主……死了?”
“地宫塌了,她没出来。”老道士说,“就算没死,也被埋里面了。”
柳依依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再抬起头时,眼睛里那种疯狂和偏执,似乎褪去了一些,只剩下疲惫和……茫然。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身后的黑袍人也沉默了。他们跟着暗香阁主,有的是被逼无奈,有的是贪图利益,但现在,主心骨没了,前路茫茫。
“放下刀,离开这儿。”老道士说,“找个地方藏起来,重新开始。你们的禁制,暗香阁主死了,暂时不会发作。至于以后……总有办法解决。”
柳依依看着他,又看了看昏迷的凌寒,看了看苏瑶,最后看向墨尘。
“墨老。”她哑声说,“我对不起王爷,对不起王府。”
墨尘没说话。
柳依依苦笑了一下,扔掉了手里的刀。
“当啷。”
刀掉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身后的黑袍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扔掉了武器。
“走吧。”老道士挥挥手,“趁我还没改主意。”
柳依依深深看了凌寒一眼,然后转身,带着那些黑袍人,慢慢走下山坡,消失在树林里。
月光下,山坡上又恢复了寂静。
“她……会改吗?”苏瑶轻声问。
“不知道。”老道士说,“但至少,她还有选择的机会。”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人啊,有时候走错路,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没得选。给她一次机会,也许,她会选对。”
说完,他重新扛起凌寒:“走吧,去道观。再耽搁,这小子真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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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道观确实很破。
在山坳最深处,被茂密的树林包围着,几乎与世隔绝。观门早就烂没了,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梁柱和天空。神像倒在地上,碎成了几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但至少,能遮风,能躲雨。
老道士把凌寒放在大殿里相对干净的一角,用干草铺了个简陋的床铺。墨尘他们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去周围捡了些干柴,在殿中生了一堆火。
火光跳动,驱散了深秋夜里的寒意,也驱散了一些心里的阴霾。
老道士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分给受伤的人:“金疮药,止血的。内伤重的,吃一颗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小酒葫芦,自己灌了一口,然后递给墨尘:“喝一口,暖暖身子。”
墨尘接过,喝了一口。酒很烈,烧得喉咙火辣辣的,但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确实舒服了不少。
苏瑶守在凌寒身边,用沾湿的布巾给他擦脸,擦手。凌寒的脸色还是白,但呼吸稳了,脉搏也强了一些。
“前辈,”她抬头看向老道士,“王爷他……什么时候能醒?”
“看造化。”老道士蹲在火堆边,往里面添了根柴,“他伤得太重,又强行催动混沌之力,经脉受损严重。我那颗续命丹只能吊命,真要恢复,得靠他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苏瑶:“倒是你,女娃,你体内的血脉之力,不能再压了。再压下去,你会先撑不住。”
苏瑶低下头:“我知道。但我……不能失控。”
“失控?”老道士笑了,“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就不算失控?”
苏瑶一愣。
“血脉之力,也是你自己的力量。”老道士说,“压制它,对抗它,只会让它更狂暴。你要做的,不是压制,而是……掌控。”
“掌控?”苏瑶喃喃重复。
“对,掌控。”老道士说,“就像骑马,你不能怕它,也不能跟它硬拼。你得了解它,安抚它,让它听你的话。”
他指了指凌寒:“这小子体内的混沌之力,也是类似的东西。但他比你聪明,他不压制,而是引导,融合,化为己用。”
苏瑶沉默了。
她一直害怕体内的血脉之力,觉得那是诅咒,是负担。所以她拼命压制,拼命抵抗。
可也许……前辈说得对。
她得学会掌控它。
否则,她永远无法真正摆脱暗香阁主那些人的觊觎。
“前辈,”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您能教我吗?”
老道士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可以。”他说,“但很苦,很危险。而且,我不保证能成。”
“我不怕。”苏瑶说。
老道士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凌寒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苏瑶立刻转身,扑到凌寒身边:“王爷!您醒了?”
凌寒的眼睛慢慢睁开。
眼神很涣散,没有焦距。他看了看苏瑶,又看了看周围,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微弱的声音:“苏……瑶?”
“是我!”苏瑶握紧他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您别动,您伤得很重……”
凌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但这一次,不是昏迷,是睡着了。
呼吸均匀,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老道士走过来,摸了摸凌寒的脉搏,点点头:“稳住了。这小子命硬,死不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墨尘走到老道士面前,深深一揖:“前辈大恩,王府上下,没齿难忘。敢问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老道士摆摆手:“我没什么打算。等这小子醒了,你们该回王府回王府,该干嘛干嘛。我就继续当我的老酒鬼,云游四方。”
“前辈不如随我们回王府?”墨尘说,“王爷醒来,定会重谢。”
“谢就不用了。”老道士笑了,“我这人自由惯了,受不了拘束。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大殿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深邃。
“暗香阁主虽然死了,但‘门’还在。寂灭圣祖的意志,也没有完全消散。这事儿,还没完。”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还没完。
地宫塌了,暗香阁主死了,但“门”呢?那个被唤醒的地脉死气呢?还有暗香阁主背后的势力呢?
“前辈,”苏瑶轻声问,“‘门’到底是什么?”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门’,是连接此界和寂灭深渊的通道。寂灭深渊,是诸天万界中,一个只有死亡和寂灭的世界。那里的‘圣祖’,是一种没有形体、只有意志的存在。它想降临此界,把这里也变成死域。”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要打开‘门’,需要两把‘钥匙’。一把是彼岸花血脉——就是你体内的东西。另一把,是足够的死气和魂魄,作为‘引子’。”
“暗香阁主这些年,一直在收集死气和魂魄。”墨尘沉声说,“血池里那些活人,就是祭品。”
“对。”老道士点头,“但她准备得还不够。地宫里的血池,只是‘门’的一个投影,真正的‘门’,在更深的地方。她强行唤醒地脉死气,是想加速‘门’的开启,但地宫塌了,这个过程被打断了。”
“那‘门’现在……”苏瑶问。
“暂时安全。”老道士说,“但只是暂时。地脉死气已经被唤醒,它会不断侵蚀周围的一切,慢慢汇聚到‘门’的位置。等到死气足够,‘门’还是会开。”
他看向凌寒:“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得从源头下手——毁掉‘门’,或者……封印它。”
“怎么毁?”墨尘问。
“不知道。”老道士很干脆地说,“‘门’是空间通道,不是实体。怎么毁,得问懂行的人。”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个人可能知道。”
“谁?”
“工部侍郎,周墨。”老道士说,“他三年前调查过猎场,对地下结构很了解。而且,他精通机关和风水地脉,或许有办法。”
墨尘点点头:“周先生现在在王府养伤。等王爷醒了,我们立刻回去找他。”
老道士“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火堆,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
夜深了。
火堆里的柴渐渐烧完,火光暗了下去。月光从塌了一半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
所有人都累了,靠着墙,或躺或坐,渐渐睡去。
只有苏瑶还醒着。
她守在凌寒身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沉睡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心疼。
他为了救她,为了救所有人,把自己弄成这样。
值得吗?
苏瑶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
她要变强,强到能掌控自己的血脉,强到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在他身后。
她低下头,在凌寒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王爷,快点好起来。”
“然后……教我。”
“我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