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破局(2/2)
很老,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脚上一双破草鞋,手里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拐杖。
看着就像个普通的、穷困潦倒的老道士。
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却让整个血池空间的气氛,都变了。
暗香阁主盯着他,暗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忌惮。
“是你?”她的声音很冷,“你居然……还没死?”
老道士呵呵笑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都还没死,我怎么能死?”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进来。步子很稳,踩在血池边的碎石和血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所过之处,那些还在围攻墨尘他们的黑袍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给他让开一条路。
连那些悍不畏死的血傀,也停下了攻击,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不敢上前。
老道士一直走到血池边,才停下。
他先是看了看凌寒,又看了看苏瑶,最后看向暗香阁主。
“几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搞这些歪门邪道。”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训斥晚辈的无奈,“用活人血祭,炼血傀,抽人血脉……你就不能干点人事?”
暗香阁主握紧了白骨杖,声音冰冷:“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本来是不想管的。”老道士叹了口气,“但你闹得太大了。再不管,这帝都,怕是要变成死城。”
他顿了顿,看向苏瑶:“这女娃体内的彼岸花血脉,是你当年从她母亲身上偷来的吧?怎么,现在还想打她主意?”
暗香阁主没说话,但眼神更冷了。
“唉,造孽啊。”老道士又摇头,“当年我就说过,你走这条路,不会有好下场。你不听,非要练什么‘寂灭圣法’,还想召唤什么狗屁圣祖降临。现在好了,人不人鬼不鬼,连张脸都不敢露了。”
这话戳到了暗香阁主的痛处。
她猛地举起白骨杖,杖尖指向老道士:“闭嘴!你懂什么?圣祖的伟业,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伟业?”老道士笑了,笑得很讽刺,“把人变成怪物,把活人当祭品,把好好的世界变成死域……这也叫伟业?这叫造孽!”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一顿地:“行了,废话不多说。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你放了这女娃,放了这些人,然后自己滚回你的西域去,永远别再踏足中原。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暗香阁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起来。
笑声很冷,很尖,像夜枭在叫。
“老东西,你是不是活得太久,脑子糊涂了?”她止住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就凭你,也想让我收手?”
“怎么,不信?”老道士挑了挑眉,“要不……试试?”
话音刚落,他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暗香阁主,而是……冲向血池!
只见他身影一闪,快得像鬼魅,瞬间就到了血池中央。然后,他举起手里的桃木拐杖,对着池子中央那个还在旋转的血色漩涡,狠狠插了下去!
“噗嗤!”
拐杖入水的瞬间,整个血池的液体,突然凝固了!
不是结冰,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翻腾、冒泡、流动,全部停止。
就连那些还在空中飞舞的血色触手,也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
暗香阁主脸色大变:“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老道士拔出拐杖,拐杖尖上沾着一小团暗红色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就是把你这血池的‘阵眼’,给破了。”
他把那团东西甩在地上,用脚踩了踩,碾成烂泥。
血池里的液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浊、然后……蒸发!
暗红色的雾气升腾而起,带着浓烈的腥臭味,但在接触到老道士周身三尺范围时,就像遇到了克星,迅速消散、净化。
短短几息时间,偌大一个血池,就干涸了大半,露出底下铺满的白骨和腐烂物。
那些血色触手也纷纷断裂、消散,变成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血池的邪阵,被破了!
暗香阁主气得浑身发抖,暗紫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找死!”
她厉喝一声,白骨杖指向老道士,杖尖射出一道暗紫色的光箭,直取老道士面门!
光箭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老道士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手里的桃木拐杖,轻轻一拨。
“啪。”
光箭打在拐杖上,像鸡蛋撞石头,瞬间粉碎,化作点点紫光消散。
“就这?”老道士撇撇嘴,“几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暗香阁主不再说话,双手握住白骨杖,口中急速念诵咒文,杖身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她要动真格的了。
老道士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拄着拐杖,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对峙,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连那些黑袍人和血傀,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
“咳咳……”
凌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血。
他伤得太重了,强行催动混沌之力的反噬加上失血过多,已经到了极限。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爷!”墨尘嘶声喊道,想冲过来,但被几个黑袍人死死拦住。
苏瑶也看到了。
她暗紫色的瞳孔里,那丝挣扎的光芒瞬间大盛!
“凌寒……”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她突然转身,不是冲向暗香阁主,也不是冲向老道士,而是……冲向了血池对面,那扇被撞开的石门!
她要去救凌寒!
“拦住她!”暗香阁主厉声下令。
几个黑袍人立刻扑向苏瑶。
但苏瑶现在的状态很特殊——血脉之力彻底觉醒,虽然意识还在挣扎,但身体的本能和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她抬手一挥,暗红色的气浪如潮水般涌出,那几个黑袍人像被巨锤砸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继续往前冲。
暗香阁主想亲自出手阻拦,但老道士动了。
他身影一闪,挡在了暗香阁主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暗香阁主咬牙,不得不停下脚步,面对老道士。
苏瑶趁机冲到了凌寒身边。
她跪下来,颤抖着手,扶起凌寒。
凌寒已经昏迷了,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血水和污垢,看着触目惊心。
苏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是墨尘之前给她的,最好的金疮药。她拔掉塞子,把药粉全部倒在凌寒的伤口上,然后用撕下来的衣襟,手忙脚乱地包扎。
动作很笨拙,手一直在抖。
但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包扎好伤口,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她师门秘制的续命丹,只有三颗,平时舍不得用。她倒出一颗,塞进凌寒嘴里,然后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咽下去。
做完这些,她才抬起头,看向周围。
墨尘他们还在苦战,但因为有老道士牵制暗香阁主,压力小了很多。黑袍人和血傀的数量还是占优,但士气明显受挫,攻击不再那么疯狂。
老道士和暗香阁主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都没有用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对拼——杖对杖,气浪对气浪。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
暗香阁主明显落在了下风。
老道士那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拐杖,看着不起眼,但每次挥出,都带着一种浩然正气,刚好克制暗香阁主的寂灭死气。几十招之后,暗香阁主的黑袍已经被震破了好几处,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老东西……你……”她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我说了,你不行。”老道士一杖震退她,淡淡地说,“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暗香阁主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突然,她笑了。
笑得很诡异,很疯狂。
“老东西,你以为……你赢了?”
她猛地举起白骨杖,杖尖不是指向老道士,而是……指向头顶,那个被苏瑶撞开的大洞!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话音落下,她口中念诵起一段完全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进行,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战斗引起的震动,而是……更深层次的,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了!
老道士脸色变了。
“你疯了?!强行唤醒地脉死气,整个猎场都会塌的!”
“塌就塌!”暗香阁主厉声笑道,“反正圣祖降临需要大量的死气,这里塌了,正好!”
她咒文念得更急。
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碎石如雨般落下,石壁开始出现裂缝,地面也开始龟裂、塌陷!
“走!”老道士当机立断,转身冲向凌寒和苏瑶,“快走!这里要塌了!”
墨尘他们也意识到了危险,不再恋战,边打边退,朝石门方向撤。
但暗香阁主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离开?
她白骨杖一挥,剩下的黑袍人和血傀,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缠住他们!
“你们走不了!”她嘶声笑道,“全都留下来,给我的圣祖……当祭品吧!”
整个地下空间,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