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回府(2/2)
墨尘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姑娘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但他拦不住。
就像他拦不住凌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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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猎场,地下祭坛。
凌寒被关在一个石室里。
石室不大,也就一丈见方,四面都是光滑的石壁,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个巴掌大的小窗,能看到外面走廊里跳动的火光。
他被扔进来的时候,暗香阁主亲自封了他几处大穴,用的是寂灭死气。那股阴冷邪恶的力量钻进经脉,像无数根冰针在扎,疼得他浑身冒冷汗。混沌之种被压制得死死的,一点都调动不了。
现在,他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很亮。
他在观察。
石室里什么都没有,连张床都没有,地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干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还混着一丝甜腻的香味——那是寂灭死气的味道。
外面很安静。
但偶尔能听到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说的是西域那边的语言,他听不懂。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上的小窗突然被打开了。
一张脸出现在窗口,是个黑袍人,眼神冷漠:“吃饭。”
一个小木盘从窗口递进来,上面放着两个黑乎乎的馒头,还有一碗清水。
凌寒没动。
黑袍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接,就把盘子放在地上,关上了小窗。
脚步声远去。
凌寒这才慢慢挪过去,拿起馒头,掰开看了看。馒头很硬,但没下毒。他又闻了闻那碗水,也是干净的。
他慢慢吃起来。
馒头又干又硬,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疼。水很凉,但能解渴。
他需要体力。
哪怕只有一点点。
吃完东西,他重新靠回墙角,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冲开被封的穴道。
很难。
寂灭死气像一层粘稠的胶水,死死堵在经脉的关键节点上。他每冲一次,都像用血肉之躯去撞铁墙,疼得钻心。但他没停。
一次,两次,三次……
额头上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把包扎的布条染红。
但他咬着牙,继续。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突然,胸口那个被封的穴道,松动了一丝。
很微弱的一丝,像蛋壳上裂开了一道细缝。但就是这一丝松动,让他体内的混沌之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虽然还是很滞涩,但至少,能动了。
凌寒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有希望。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冲开所有穴道,恢复一部分实力。
但就在这时,铁门突然开了。
暗香阁主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黑袍人。
她走进来,看着凌寒,暗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怎么样?穴道冲开了吗?”
凌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暗香阁主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别白费力气了。”她轻声说,“我用的寂灭死气封穴,除非有比我更精纯的寂灭之力,或者……混沌本源,否则解不开。”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体内的混沌之种,倒是让我很意外。虽然很弱,但确实是混沌本源。告诉我,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凌寒还是不说话。
暗香阁主也不生气,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不说也没关系。”她说,“等我抓住了苏瑶,拿到了完整的‘钥匙’,开启了‘门’,圣祖降临之后,我自然有办法从你脑子里挖出我想知道的一切。”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凌寒一眼。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她说,“苏瑶那边,好像有动静了。我的人回报,说王府有异动,像是在集结人手。看来,她是想救你。”
凌寒的心一沉。
暗香阁主笑了,笑得很开心:“我正愁怎么引她过来呢。她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她挥了挥手,黑袍人重新关上了铁门。
脚步声远去。
石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凌寒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苏瑶……
别来。
千万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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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苏瑶的房间。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脸色还是白,但眼神很坚定。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一下,一下,梳得很仔细。
梳好了,她打开妆匣,从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很旧,边缘都磨毛了。她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套银针,比平时用的那套更长、更细,针尖泛着淡淡的蓝光。
这是师门传下来的“封脉针”,专门用来封锁经脉,压制暴走的内力或者……血脉之力。
副作用很大。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废。
但她现在,没得选。
苏瑶拿起一根最长的针,对准自己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那里是血脉印记的核心所在。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针扎了进去。
剧痛!
像有一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心脏。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但她没停。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一共九针,扎在九个不同的穴位上,形成一个临时的封印阵法。
扎完最后一针,她整个人已经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胸口疼得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一直蠢蠢欲动的血脉之力,被暂时压制住了。
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她可以自由行动,而不必担心血脉暴走。
这就够了。
苏瑶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直身体,把银针一根一根拔出来,收好。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这是凌寒以前给她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她一直没穿过。
现在,是时候了。
她换上夜行衣,扎紧袖口和裤脚,把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最后,她把那套“封脉针”贴身藏好,又往怀里揣了几样小工具和药瓶。
做完这些,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墨尘已经等在那儿了。
老鹰也回来了,身上沾着泥水,但眼睛很亮:“苏姑娘,找到了!排水渠的出口,在猎场东边三里外的小河滩上,藏在芦苇丛里,很隐蔽。我留了两个人在那儿守着。”
“好。”苏瑶点点头,“夜枭的人呢?”
“都准备好了。”墨尘说,“十一个人,都是好手。工具也备齐了。”
苏瑶看向他们:“这次行动,很危险。可能会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
十一个人,加上墨尘和老鹰,十三个人,静静地站在夜色里,眼神坚定。
“好。”苏瑶深吸一口气,“出发。”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王府后门,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