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裂石（1/2）

守门者的手比想象中快。

凌寒那一剑刚斩上去，还没来得及收势，另一只干枯的黑爪已经抓向他的面门。指甲又尖又长，在晨光下泛着乌青的光，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凌寒头往后一仰，险险避开。指甲擦着他下巴过去，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他没敢停，脚下一蹬，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

守门者没追。

它站在原地，赤红的眼睛盯着凌寒，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那笑声很难听，像破风箱漏气。

凌寒喘了口气，握紧短剑。胳膊上的伤口被刚才的动作扯到，又渗出血来，把包扎的布条浸湿了一小块。疼，但还能忍。

他眼睛盯着守门者，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东西是死物炼成的傀儡，没有痛觉，不怕死，身体又硬得跟铁一样。硬拼，吃亏的是自己。得找弱点。

守门者动了。

不是直线冲过来，而是以一种很诡异的、像是关节错位的方式，扭曲着身体，从侧面扑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凌寒这次没退。他脚下一拧，身体侧转，短剑反手向上撩，剑尖直奔守门者的腋下——那里关节连接，通常是这类傀儡的薄弱处。

“铛！”

又是一声脆响。

剑尖刺中了，但只刺进去半寸，就被卡住了。守门者腋下的皮肤同样坚硬，而且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把剑尖死死咬住。

凌寒心里一沉，想抽剑，但抽不动。

守门者的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他的喉咙！

躲不开了。

凌寒一咬牙，松开剑柄，身体往后倒，同时抬腿，一脚踹在守门者的小腹上。

“砰！”

这一脚用了全力，守门者被踹得后退两步，但凌寒自己也被反震力弹出去，后背撞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短剑还插在守门者腋下，剑柄微微颤动。

守门者低头看了看腋下的剑，又抬头看向凌寒，赤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嘲弄。它伸出手，握住剑柄，一点一点，把剑拔了出来。

剑身上沾着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守门者把剑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随手一扔。

“哐当”一声，剑掉在几丈外的乱石堆里。

凌寒撑着石头站起来，后背疼得直抽冷气。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剑，又看了一眼守门者。

没兵器了。

守门者又发出那种怪笑，慢慢朝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不紧不慢，像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凌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混沌之种……还能用吗？

他试着催动。

很涩，很慢，像推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但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地引导，而是用尽全部心神，强行推动！

胸口剧痛，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但他忍住了。

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光，从他掌心渗出。

守门者停住了脚步。

赤红的眼睛盯着那点灰光，第一次露出警惕的神色。它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发出低沉的、威胁般的嘶吼。

凌寒睁开眼睛，眼神冷得像冰。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守门者。

灰光虽然微弱，但那种包容一切、消融一切的气息，让守门者本能地感到恐惧。它是死物，是寂灭死气炼成的傀儡，而混沌之力，恰恰是死气的克星。

“来啊。”凌寒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狠劲儿。

守门者犹豫了。

它盯着凌寒掌心的灰光，又看了看凌寒那张苍白的、但眼神决绝的脸，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转身扑向石缝——它想逃回去！

晚了。

凌寒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他没用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扑撞，用尽全身力气，撞在守门者背上！

“轰！”

守门者被撞得往前踉跄，半个身子卡进了石缝。它疯狂挣扎，黑色的爪子抓挠着石壁，碎石簌簌往下掉。

凌寒死死抱住它的腰，一只手按在它背上，掌心的灰光全部注入！

“嗤——！”

像是烧红的铁烙在冰上，守门者背上的皮肤瞬间冒出白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它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得更厉害了，爪子乱挥，好几次差点抓中凌寒的头。

凌寒咬着牙，不松手。

灰光越来越亮，守门者背上的溃烂面积越来越大，暗绿色的液体不断涌出，滴在地上，把石头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终于，守门者的动作慢了下来。

它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后，彻底不动了。赤红的眼睛暗淡下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堆灰黑色的粉末，散落在石缝口。

凌寒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疼得像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抬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冷汗。

缓了几口气，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石缝前，往里看。

里面很深，暗红色的光芒还在流动，那是血精石。但在更深处，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强烈的寂灭死气波动——那就是副门的出口。

得赶紧把破阵雷放进去。

凌寒转身，想去捡短剑，但腿一软，差点又摔倒。他扶着石头站稳，一步一步，挪到乱石堆边，捡起剑。

剑身上还沾着暗绿色的液体，他用袖子擦了擦，插回鞘里。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铁盒——里面还有一个破阵雷。老六和栓子各带走一个，这是备用的。

打开铁盒，取出那个漆黑的圆球，入手冰凉。

凌寒走到石缝前，蹲下身，把圆球塞进去，尽量往深处推。推到推不动了，他才停手。

现在，该引爆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圆球表面的符文上，催动体内最后一点内力，注入。

符文亮了。

先是淡淡的银光，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变成刺眼的白色。圆球开始发热，微微颤动。

凌寒数着：“一、二、三！”

数到三的瞬间，他猛地抽回手，转身就跑！

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最近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蜷缩身体，双手抱头。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不是从石缝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地下深处，像是地底有头巨兽在咆哮。整个乱石滩都震动起来，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石头翻滚、跳跃、互相碰撞。

凌寒藏身的那块大石头也被震得移位，差点砸到他。碎石如雨点般落下，打在他背上、头上，生疼。

爆炸持续了大概三息，然后渐渐平息。

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凌寒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二次爆炸，才挣扎着从石头后面爬出来。

眼前一片狼藉。

原本就不平整的乱石滩，现在更像被犁过一样，到处都是深坑和裂缝。石缝所在的位置，已经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两丈多、深不见底的大坑。坑边还在往下掉土块和碎石，烟尘就是从坑里冒出来的。

成功了？

凌寒捂着胸口，走到坑边，探头往下看。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阴冷的寂灭死气波动，确实减弱了很多，几乎感觉不到了。

副门，应该被毁了。

凌寒松了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累，太累了。

他闭上眼睛，想调息一下，但混沌之种运转得更加滞涩，每一次尝试都带来剧痛。他知道，自己伤到根基了。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老六和栓子那边怎么样了？他们找到其他出口了吗？引爆成功了吗？

凌寒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身上的伤，加上透支过度，已经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乱。

凌寒猛地抬头，手按在剑柄上。

烟尘渐渐散去，几个人影从树林方向冲过来。最前面的是老六，后面跟着栓子和另外两个护卫。

看到凌寒坐在地上，老六脸色一变，加快脚步跑过来：“王爷！您没事吧？”

“没事。”凌寒摇摇头，看向他们，“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成了！”栓子兴奋地说，“我找到一个出口，在一棵老树根底下，把雷塞进去引爆了！炸了个大坑！”

老六也点头：“我也找到了，在一个小水潭

凌寒心里一松。

东南角的副门，至少毁掉了三个出口。这样一来，这个节点的阵法应该被严重破坏了。

“王爷，您受伤了？”老六注意到凌寒苍白的脸色和胸前的血迹。

“小伤。”凌寒摆摆手，“扶我起来，得赶紧离开这儿。爆炸动静太大，暗香阁主的人很快会过来。”

老六和栓子一左一右，把凌寒扶起来。

“王爷，咱们现在去哪儿？”栓子问。

凌寒想了想，说：“去接应点，跟老鹰他们会合。然后……回城。”

“回城？”老六愣了一下，“西北角那个副门，还有另外两扇未知的，不处理了？”

“处理不了。”凌寒苦笑，“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了。暗香阁主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她会加快进度。我们必须在她开启主门之前，找到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苏瑶那边……可能需要我回去。”

老六和栓子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搀扶着凌寒，朝接应点的方向走去。

走出乱石滩，进入树林，回头再看，那片塌陷的大坑还在冒着淡淡的烟尘，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代价，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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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苏瑶的房间。

药炉里的火已经烧了整整一个时辰。

苏瑶坐在炉前，眼睛盯着炉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小心地控制着火候。额头上全是汗，但她顾不上擦。

炉子上煎着的，是母亲留下的药方里，最核心的一味药——“镇魂汤”。药材是墨尘从王府药库里找来的，但有几味特别珍稀的，库存里没有，只能用功效相近的替代。

能不能成，苏瑶心里没底。

但她必须试试。

窗外传来脚步声，墨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苏姑娘，吃点东西吧。您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没吃。”

苏瑶摇摇头：“等这炉药煎完。”

墨尘叹了口气，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看了看药炉：“火候差不多了吧？”

苏瑶用筷子挑起一点药渣，看了看颜色，又闻了闻味道，点点头：“可以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汤倒进一个瓷碗里。汤色暗红，带着一股奇特的、既苦又甜的香味。

“这就是……能压制血脉反噬的药？”墨尘问。

“嗯。”苏瑶端起碗，吹了吹热气，“但效果能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母亲在信里说，这药只能暂时压制，而且……每个人体质不同，反应也可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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