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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周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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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亮了。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不刺眼,温吞吞的,把帝都屋顶的青瓦一片片染成淡淡的金色。

夜里那场混乱留下的血迹,在阳光下变得暗红发黑,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一时半会儿洗不干净。

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了。

挑着担子的小贩,挎着篮子的妇人,赶早去上工的匠人。他们低着头,匆匆走过那些还没收拾干净的尸体旁边,眼神躲闪着,不敢多看。偶尔有胆大的瞥一眼,马上又缩回脖子,加快脚步。

昨夜的喊杀和火光,像一场噩梦,天亮了,梦就散了。至于死了谁,为什么死,不重要。日子总得过。

北椋王府的大门紧闭着。

门前的血迹已经被府里的下人提水冲刷过,但石狮子底座上还有几道擦不掉的暗红。两个护卫按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街对面巷口,几个穿着便服的内卫蹲在早点摊上喝豆浆,眼睛时不时瞟向王府大门。他们在等命令——韩束进去了,是死是活,得有个说法。

但里面一直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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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潮湿阴冷,跟外面的晨光像是两个世界。

韩束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囚衣单薄,他年纪大了,又折腾了一夜,这会儿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止不住地打哆嗦。

镣铐很沉,手腕和脚踝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心思管这些。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在书房里跟凌寒说的那些话。北疆军饷案,先帝的默许,他亲手安排的那场杀戮……还有那些死去官兵的脸。

十年了。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爬得够高就能把过去踩在脚下。可没有。那些死人一直在,在他梦里,在他独处时的每一个瞬间。

说出来,痛快吗?

好像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空。心里某个地方,一直紧绷着的东西,突然断了,然后整个人就垮了。

韩束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摸了摸胸口。那里闷得厉害,像压着块石头。

牢门外的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地牢这种安静得能听见滴水声的地方,格外清晰。

韩束抬起头。

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王府护卫的黑色劲装,手里拎着个食盒。不是凌寒,也不是墨尘,是个生面孔。

“韩相。”年轻护卫把食盒放在牢门外,隔着栅栏,语气还算客气,“王爷吩咐,给您送点吃的。”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寒酸。但热气腾腾的,粥熬得稠,馒头发得白,咸菜油亮亮的,闻着就让人有食欲。

韩束看着那些食物,喉咙动了动。

他这才想起来,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一口东西没吃,一口水没喝。先前精神紧绷着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饿得胃里直抽抽。

年轻护卫把碗碟从栅栏缝隙里递进来,又递了双筷子。

韩束接过,手有点抖。他先喝了口粥,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抽痛稍微好了点。然后他拿起馒头,撕下一块,慢慢地嚼。

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年轻护卫没走,就站在外面等着。等韩束吃完,他把碗筷收回去,放回食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又递进来。

“金疮药。”年轻护卫说,“王爷说,您手上的伤,自己抹抹。”

韩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被镣铐磨破的地方,血已经凝住了,但皮肉外翻着,看着挺吓人。他没接药瓶,而是抬起头,看着那年轻护卫:“王爷……还说什么了?”

“王爷说,让您好好歇着。”年轻护卫把药瓶放在地上,“地牢阴冷,待会儿会让人送床厚被子来。”

说完,他提起食盒,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牢里又只剩下滴水声和韩束自己的呼吸声。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淡黄色的药膏,闻着有股清凉的草药味。

韩束用手指挖了点,抹在手腕的伤口上。药膏凉丝丝的,疼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他抹完药,把瓷瓶攥在手里,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点湿。

他抬手抹了抹,不是泪,是地牢顶上滴下来的水珠,正好落在他脸上。

真他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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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内院,苏瑶的房间里。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

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疼。特别是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她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几道深深的掐痕,是昨夜太过用力留下的。皮肤下那层刻印符文的灰光已经隐去了,但能感觉到,它们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护着她的神魂。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丫鬟端着铜盆进来,看见她坐起来了,赶紧放下盆子:“苏姑娘,您醒了?王爷吩咐了,让您多休息,别急着起。”

“我没事。”苏瑶声音有点哑,“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墨老也在。”小丫鬟拧了热毛巾递过来,“姑娘先擦把脸,奴婢去给您端早饭。”

苏瑶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气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一边擦脸,一边回想昨夜的情况。那些被牵引的痛苦,凌寒渡过来的温润力量,还有最后百里疾那边传来的、带着慌乱的波动……

成功了?

至少,暂时是成功了。她没有真的被引去慈恩寺,百里疾的引魂阵应该也出了问题。

但代价呢?

她记得凌寒说,城西猎场那边,暗羽第一梯队伤亡过半。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跟着凌寒出生入死的兄弟。

苏瑶放下毛巾,心里沉甸甸的。

小丫鬟很快端来了早饭:小米粥,蒸饺,两碟清淡小菜。苏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些。她知道,接下来可能还有硬仗要打,不能倒。

刚吃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墨尘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药箱。他看了苏瑶一眼,点点头:“气色比昨夜好些了。”

“墨老。”苏瑶问,“城西那边……”

“刀疤脸回来了,受了伤,但命保住了。”墨尘在床边坐下,打开药箱,“王爷让我来给你看看脉。昨夜你耗神太过,怕留下暗伤。”

苏瑶伸出手腕。

墨尘搭上三指,闭目凝神。他的手指很凉,但探脉的力道很稳。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内息有些虚浮,但根基没伤着。刻印符文运转正常,那道召唤……暂时压下去了。”

“暂时?”苏瑶抓住了这个词。

“嗯,暂时。”墨尘收回手,“慈恩寺那边,百里疾还在维持法阵。城西祭坛,暗香阁主也没停手。他们只要不停,你体内的血脉印记就会有感应。”

苏瑶沉默了一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王爷把该做的事做完。”墨尘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两颗朱红色的药丸,“益气补神的,早晚各一颗,吃三天。”

苏瑶接过药丸,没立刻吃,而是问:“王爷现在在做什么?”

“在见一个人。”墨尘收拾药箱,“前工部侍郎,周墨。韩束临死前……供出来的。”

“韩束死了?”

“还没。关在地牢里。”墨尘站起身,“但他说了些有用的东西。这个周墨,可能知道城西猎场地下的秘密。”

他说完,提起药箱:“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事就叫丫鬟。”

苏瑶点点头。

墨尘走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苏瑶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颗药丸。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药灵本源还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外围那层刻印符文,却异常稳固,像最坚实的堤坝。

这是凌寒的手笔。

他总能在最混乱的时候,做出最冷静的安排。

苏瑶把药丸放进嘴里,就着温水吞下去。药丸化开,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里扩散开,顺着经脉游走,疲惫感确实减轻了一些。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推开窗,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点凉意,但很清新。院子里的海棠树开了花,粉白的一片,在晨光里很好看。

如果没有那些阴谋,没有那些杀戮,这样的早晨,该多好。

但世上没有如果。

苏瑶深吸一口气,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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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凌寒见到了周墨。

这人被带进来的时候,凌寒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印象里的工部侍郎周墨,是个微胖、白净、说话慢条斯理的中年文官。可眼前这个人……

瘦得脱了形,两颊凹陷,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也白了一大半。身上的囚衣破旧不堪,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左腿好像受过伤,没治好,落下了残疾。

但那双眼睛,还很亮。

周墨被护卫押着,在书案前站定。他抬起头,看着凌寒,没跪,也没行礼,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周大人。”凌寒先开口,“请坐。”

旁边的护卫搬来一张凳子。周墨看了看凳子,又看了看凌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坐下了。镣铐哗啦响。

“给周大人倒茶。”凌寒吩咐。

墨尘倒了杯热茶,放在周墨旁边的矮几上。热气袅袅升起。

周墨没动茶杯,只是看着凌寒:“王爷把我从地牢里提出来,不是请我喝茶的吧?”

“自然。”凌寒也不绕弯子,“韩束说,三年前你入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和西域的往来,想上奏揭发。”

周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韩相……终于肯说句实话了。”

“他还说,你精通机关、火药、地脉风水。”凌寒继续道,“城西猎场那边,地下可能藏着东西。我想知道,你知道多少?”

周墨没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王爷,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可以放你出去。”凌寒说得很直接,“凭我可以给你机会,报仇。”

“报仇?”周墨笑了,笑声干涩,“向谁报仇?韩束?还是……先帝?”

这话里的意味太深,凌寒的眼神沉了沉。

周墨却好像豁出去了,他盯着凌寒:“王爷,您知道三年前,我发现了什么吗?”

“洗耳恭听。”

“我发现,工部每年拨给西域‘互市’的款项,有三成是空的。”周墨慢慢地说,“账做得天衣无缝,但我管过三年库房,知道那些材料的实际价格。那些所谓的‘西域特产’,根本就不值那个价。”

他顿了顿:“我顺着账查下去,发现那些钱,最后流进了一个叫‘暗香阁’的商号。而这个商号,在城西猎场边上,有座很大的别院。”

凌寒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

“我去查了那座别院。”周墨继续说,“表面上是做皮毛生意,但地下……有动静。我找了个机会,假扮成送柴火的混进去一次。虽然没进到核心,但我看到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很深的地道。”周墨说,“不是普通的地窖,是往地下挖了至少十几丈的深坑。而且坑壁有加固的痕迹,用的是工部专供边防要塞的‘青岗石’。那种石头,一般商人根本弄不到。”

凌寒和墨尘对视了一眼。

“还有。”周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发黄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书案上,“这是我当时偷偷画的草图。虽然不完整,但能看出大概。”

纸上用炭笔画着一些凌乱的线条和标注。凌寒仔细看,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地下建筑的剖面图,分了好几层,有通道,有房间,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标着问号的圆形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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