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祭坛（2/2）
“又做噩梦了？”凌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汤药。他感知到苏瑶这边的气息波动，立刻赶了过来。
苏瑶接过药碗，手指还有些发颤，将梦中的情形和自己的感受详细说了一遍。“……那种被召唤的感觉……很强烈，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应该去那个地方，那里有我要的答案……”
凌寒脸色凝重。梦境愈发清晰，召唤感增强……这绝不是好兆头。说明暗香阁那边的“刺激”正在加大力度，或者仪式本身产生的共鸣越来越强。苏瑶体内的刻印虽然起到了保护作用，但被动防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喝药，稳定心神。”凌寒等她喝完药，接过空碗，沉吟道，“你梦中的召唤感，有没有具体的方向？”
苏瑶闭目感受片刻，有些不确定地指向南方偏西：“好像是……那个方向。感觉很模糊，但……那种阴冷和花香的源头，似乎就在那边。”
南方偏西……慈恩寺？还是城西猎场？凌寒心中迅速比对。看来，对方可能不止一个“刺激点”。
“你的刻印符文，在对抗中似乎有所变化？”凌寒更关心这个。
“嗯。”苏瑶点头，“感觉它……好像在‘熟悉’那股异常气息的波动方式，压制起来比最初顺畅了一丝。只是对抗时带来的负担依旧不小。”
“这是好事。”凌寒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说明你母亲留下的这个反制符文，本身就有一定的‘成长’或‘适应’特性。你主动去感悟和熟悉它，配合它对抗体内印记，或许能加速这个过程。等你本源再恢复一些，能够主动引动并一定程度上驾驭这符文时，我们的计划就更有把握了。”
他顿了顿，严肃道：“不过，在你能完全掌控之前，无论如何，不能跟随那召唤感的指引，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真实，多么合理。那很可能是陷阱。”
“我明白。”苏瑶点头，眼神坚定。经历过生死，她早已不是那个容易动摇的闺阁女子。
“另外，”凌寒从怀中取出那个封存着柳氏彼岸花气息“神韵”的玉瓶，“府中医师初步分析过了，这气息非常古老，且带有一种‘休眠’特性，与你体内活跃的印记同源，但更加‘平和’。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王爷的意思是？”
“他们想用同源气息刺激你，引你上钩。”凌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我们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在某个关键时刻，你体内的刻印符文，能反向‘模拟’或‘伪装’出类似的、甚至更强的彼岸花共鸣波动呢？会不会把那些等着‘鱼儿’上钩的家伙，提前引出来，或者……干扰他们的判断和仪式？”
苏瑶眼睛一亮：“王爷是想……主动制造一个‘诱饵’？可我的刻印符文……”
“现在还不行。”凌寒摇头，“你对符文的掌控力还不够，强行模拟风险太大。但这是一个思路。我们可以继续研究这缕气息，同时你也加快对符文的感悟和适应。或许，在关键时刻，这能成为一支奇兵。”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凌寒嘱咐她继续静养感悟，便离开了静室。
回到书房，墨尘已经等候在此，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刚收到消息。韩束虽然被软禁，但他的一些门生故吏和利益关联者，开始暗中串联，似乎在酝酿什么。另外，我们散布的关于‘陛下可能清洗’的流言，好像起了一些反效果，一些原本观望的官员变得紧张，反而有向韩束残余势力靠拢抱团的迹象。”墨尘禀报道。
凌寒并不意外。狗急跳墙，树倒猢狲散之前，总有人想做最后一搏。
“还有，”墨尘压低声音，“监视柳氏的人回报，今日午后，柳氏的夫君陈掌柜，突然从外地赶回，神色仓皇，回家不久后，便带着柳氏和其母，匆匆乘坐一辆遮掩严实的马车离开了福瑞巷，看方向是出城往南去了。我们的人远远跟着，发现他们最终进了……慈恩寺。”
慈恩寺？又是慈恩寺！
凌寒眼神骤然锐利。柳氏被转移到了慈恩寺？是百里疾的手笔？他要把“活引子”放到更靠近仪式“刺激点”的地方？结合苏瑶感知到的南偏西方向的召唤感……
“慈恩寺……看来那里就是百里疾布置‘引魂阵’的地方了。”凌寒冷冷道，“他想用柳氏身上的残余气息作为放大器，配合阵法，在明夜子时，最大程度地激发苏瑶体内的印记共鸣。”
“王爷，我们是否要提前动手，端掉慈恩寺的布置？”墨尘问道。
凌寒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打掉一个‘引魂阵’，他们还能再布置另一个。而且，我们提前动手，反而可能让他们警觉，改变计划，将仪式核心隐藏得更深。不如……将计就计。”
“王爷是想……”
“他们想引苏瑶过去，我们就让他们‘引’。”凌寒眼中寒光闪烁，“不过，去的不是苏瑶，而是我们准备好的‘惊喜’。墨尘，立刻去办几件事……”
凌寒压低声音，迅速吩咐了一番。墨尘听得连连点头，眼中也燃起战意。
“另外，”凌寒最后道，“通知我们在城西猎场外围监视的人，盯紧别院的动静，尤其是人员和物资的进出。明夜子时，他们那边必然也有大动作。我们要做好同时应对两处，甚至更多变数的准备。”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墨尘匆匆离去。书房内，凌寒独自走到巨大的帝都堪舆图前，目光在城西猎场和城南慈恩寺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暗香阁主，百里疾，韩束余党……明夜子时，恐怕将是各方势力图穷匕见、最终摊牌的时刻。
他缓缓闭上眼睛，丹田内那枚“混沌之种”静静悬浮，内部仿佛有星河生灭。经过这几日的调息和与夜枭一战的经验消化，他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更加圆融，力量也恢复到了巅峰，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来吧。”他低声自语，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