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移花接木（2/2）

“……是……是百里公子……”灰衣人终于崩溃，声音嘶哑颤抖，“他……他让我们来……取‘柳氏’身上一缕‘本源花香’，说……说是配药引子急需……用‘迷神烟’让她昏睡，再以秘法抽取……不得伤其性命……”

“取本源花香？如何抽取？用什么秘法？”凌寒追问。

“是……是一枚‘汲魂针’……”灰衣人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枚寸许长、细如牛毛、通体泛着暗绿光泽的诡异长针，“刺入……刺入心脉旁三寸的‘天池穴’……配合……配合咒诀……可引出一丝……与血脉相连的本源气息……但……但被抽取者会元气大伤……折寿……”

凌寒接过那枚“汲魂针”，入手冰凉阴邪，针尖隐隐有吸摄之力，显然不是正道之物。百里疾为了得到彼岸花气息，竟不惜用如此歹毒手段对付一个可能只是沾染了气息的无辜妇人？或者说，在他眼里，柳氏根本就不是“无辜”，而是达成目的的“材料”？

“百里疾现在何处？暗香阁的仪式地点，是否就在城西别院？”凌寒继续问道。

灰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恐惧：“百里公子行踪……我等不知……只知他近日在……在调配一种重要香药……仪式……我等更不知晓……”

看来只是外围执行任务的喽啰，所知有限。凌寒不再多问，重新封住其穴道，将两人打晕，连同那具尸体，交给悄然靠近的暗羽手下处理干净。

他抬头望向二楼那扇窗户。咳嗽声已经停歇，似乎里面的人已经睡下。柳氏……本源花香……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需要柳氏身上的彼岸花气息样本，来研究其特性，判断对苏瑶的影响，甚至可能借此反向追踪或干扰百里疾的“引子”计划。但强行抽取，有害无辜，也非他所愿。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凌寒从怀中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用来封存气息的特制玉瓶。他再次提气，悄无声息地掠上小楼，贴近那扇窗户。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微的混沌之气，这缕气息不再具有分解或吞噬的特性，而是被他刻意调整到一种极度“平和”与“模拟”的状态。

他隔着窗棂与厚布帘，将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地探入房中，如同最轻柔的风，缓缓扫过房间。很快，他捕捉到了两股不同的生命气息，一强一弱，弱的那个已然沉睡，强的那个虽然躺下，但呼吸并不平稳，似乎心事重重。

混沌之气如同灵蛇，轻轻缠绕上柳氏的身体，尤其是她心口附近——那里是彼岸花残留气息最浓郁之处。凌寒没有强行抽取，而是控制着混沌之气，极其小心地“复制”和“拓印”下那缕独特气息的“波动”与“韵味”，如同临摹一幅古画的神韵。

这个过程比直接抽取更困难，对操控的要求极高。凌寒全神贯注，额角再次渗出细汗。好在柳氏并非武者，气息平和，那缕彼岸花残留也只是死物般依附，并未产生抗拒。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凌寒缓缓收回混沌之气。手中的玉瓶内，已然多了一团极其淡薄、却蕴含着清晰彼岸花气息波动的灰色气团。虽然不是真正的“本源花香”，但其“神韵”已得八九分，足以用于研究了。

他正欲离开，房内躺在床上的柳氏，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梦呓：“……花……红色的花……好冷……”

凌寒动作一顿。梦呓？是她自身的梦境，还是……被彼岸花气息影响？

他没有深究，悄然退走，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回到王府书房时，天色已近黎明。墨尘早已等候在此。

“王爷，那三人已处理干净。另外，炎烁公子有消息传回。”墨尘递上一封用特殊火漆封口的信笺。

凌寒接过，快速浏览。炎烁已抵达药王谷外围，通过火焰山的一些关系，打探到几条重要信息：其一，苏瑶母亲当年被带回药王谷时，并非孤身一人，同行还有一名重伤垂死的男子，那男子身上带有与寂灭死气类似的伤痕，不久后便亡故，尸骨被药王谷秘密处理；其二，药王谷禁地那卷提及寂灭与混沌的笔记，并非谷中传承，而是与苏瑶母亲一同被带回的遗物之一；其三，百里疾近期确实在疯狂搜集各种阴邪药材和古老器物，甚至动用了药王谷一些见不得光的储备，其权限之大，远超寻常弟子，似乎得到了谷中某位实权长老的默许甚至支持。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苏瑶父母的身份绝不简单，很可能与寂灭势力有过直接接触甚至对抗。药王谷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凌寒放下信，将那个封有彼岸花气息“神韵”的玉瓶交给墨尘：“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收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触碰。另外，让府中医术最好的两位医师过来，我需要他们帮忙分析这气息的成分和可能的影响。”

“是。”墨尘小心接过玉瓶，“王爷，柳氏那边……”

“暂时不用动她。百里疾这次失手，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易派人。派人继续暗中监视即可，若有异常，及时回报。”凌寒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加上精细操控混沌之力，他也感到一丝疲惫，“朝堂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韩束被软禁府中，内卫查抄了通运商行，抓了不少人。陛下今日早朝时脸色很不好看，当庭斥责了两位与韩相过往甚密的官员，朝中人心惶惶。”墨尘道，“另外，内卫似乎加强了对城西方向的巡查，尤其是猎场附近，我们的人发现有几股陌生的强大气息在那一带出没，不像是内卫，倒像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可能是皇帝暗中招募或调动的客卿。”

皇帝也在加强对暗香阁可能据点的探查？看来内卫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知道了。让我们的人离那些高手远点，不要发生冲突。”凌寒走到窗边，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百里疾调配‘重要香药’，仪式需要‘本源花香’……看来他们的进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们被动防御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看向墨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令，从‘暗羽’中挑选十名最擅长隐匿、追踪、下毒、机关的好手，由你亲自带领，从即日起，秘密潜入城西猎场及周边区域，不惜一切代价，摸清那座废弃别院地下的具体情况！重点是仪式核心区域的位置、守卫力量、以及……他们可能存放‘辅引’和‘容器’的地方！”

“王爷，那里戒备森严，又有诡异阵法，强行探查风险极大……”墨尘面露忧色。

“所以让你带最精锐的去，以探查为主，非必要不交手。”凌寒沉声道，“我们必须知道他们在哪里，具体在做什么，才能制定有效的反制策略。苏瑶体内的刻印已经完成，但还需要时间稳固和熟悉。在她准备好之前，我们得想办法拖住他们，打乱他们的节奏。”

“老奴明白了！”墨尘不再犹豫，肃然领命。

“还有，”凌寒补充道，“通知秦湘，北境那边，可以开始对北蛮残部进行一些‘有限’但‘高调’的打击了，尤其是那些可能与暗香阁有染的部族。动静闹大点，最好能让暗香阁觉得，我们在北境发现了他们的重要据点，迫使他们分散注意力。”

“是！”

凌寒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深邃如渊。暗香阁，百里疾，韩束，血影楼，皇帝……各方势力纠缠，如同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而他，必须在这张网完全收紧之前，找到最关键的那根线头，然后……将其狠狠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