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非礼也（2/2）

她转过身，对侍立在一旁、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深沉的持书黑袍人道：“‘活引子’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回阁主，柳氏已完全在掌控之中。她身上残留的彼岸花气息虽然稀薄，但配合‘引魂香’和特定的阵法引导，足以在一定范围内与‘主容器’产生强烈共鸣。只待百里疾那边的‘古法引魂阵’布置完成，便可择机启动。”黑袍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另外，血影楼那边已经接下了韩束的委托，他们的‘影子’已经进了帝都，正在寻找最佳的下手时机。”

“血影楼……‘无影’那老鬼倒是舍得下本钱，连‘夜枭’都派出来了？”暗香阁主轻笑一声，似乎对江湖秘闻了如指掌，“也好。让凌寒先陪他们玩玩，消耗一下他的精力和注意力。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们的仪式也该准备好了。”

她走到密室中央的法阵旁，看着那些散发阴邪气息的陶罐和中央空置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辅引’已齐，场地已备，只差最关键的‘主容器’和‘圣引’了……百里疾那个蠢货虽然不堪大用，但在寻物和配药上倒还有点用处。希望他这次，别再让我失望。”

“阁主，是否需要属下派人协助百里疾，确保他能拿到柳氏身上的‘引子’并成功布置阵法？”黑袍人请示道。

“不必。”暗香阁主摆手，“让他自己去折腾。成功与否，自有圣祖意志评判。若他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了。

我们的重点，是确保仪式核心区域的绝对安全和隐蔽，同时……盯紧北椋王府和皇宫的动向。皇帝老儿最近小动作不少，内卫也有些碍眼，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让他们无暇他顾。”

“属下明白。”

暗香阁主再次将目光投向壁画后的通道，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快了……就快了……圣祖，您期待的盛宴，即将开场。而那个拥有混沌本源的绝佳‘薪柴’，也终将为您带来最炽烈纯净的火焰……”

密室中，幽绿色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映在墙壁上，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

……

翌日，清晨。

帝都的气氛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早市依旧喧闹，车马依旧川流。但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隐隐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感。禁军的巡逻比平日密集了些，九门处的盘查也严格了不少。坊间开始有零星的流言，说北境又有异动，或者说西域商路不太平，甚至还有模模糊糊提及“邪祟”“妖人”的，但都很快被更夫或衙役喝止。

北椋王府门前，几辆满载礼物的马车悄然驶出，分别前往几位武将府邸。而王府内部，守卫的轮换更加频繁，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也多了几双锐利警惕的眼睛。

书房内，凌寒刚送走一位以“回礼”为名、实则前来探听口风的某位将军府管家。他回到案前，看着墨尘新送来的一份名单——上面列出了近日在王府周边区域出现过的、所有陌生或可疑的面孔，以及其大致行踪。

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城南‘福瑞巷’口，连续两日出现一名卖针线的老妪，未曾叫卖，只静坐，目光多次瞟向巷内第三户。经查，此老妪并非福瑞巷原有住户，前日方才出现。”

“看来，百里疾的人已经盯上柳氏了。”凌寒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他们是在踩点，还是在等待时机？”

“老奴已加派了人手在福瑞巷附近，只要他们有异动，我们立刻便能知晓。”墨尘道，“另外，炎烁公子今晨已动身，用的是火焰山秘传的‘地火遁’，动静极小，应不会引人注意。”

凌寒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他眉头猛地一皱，几乎是同时，体内混沌之种传来一阵清晰的示警！

并非寂灭的气息，而是那种冰冷纯粹的杀意，比昨夜更加清晰，而且……近在咫尺！

“有客人来了。”凌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站起身，“墨尘，守好内院。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出来。”

话音未落，书房一侧的窗户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人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凌寒！

来人全身笼罩在一种奇特的灰色雾气中，看不清面貌体态，甚至连是男是女都难以分辨，只有一双毫无感情、如同万载寒冰的眼睛，透过雾气，冷冷地注视着凌寒。

血影楼，杀手“夜枭”——到了。

凌寒负手而立，面对着这足以让绝大多数宗师级高手心惊胆战的恐怖杀意，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

“韩束请你们来的？”他淡淡开口。

灰色人影没有回答，或者说，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的灰芒！那灰芒并非实体兵器，而是高度凝练的杀气与某种诡异真元的混合体，直刺凌寒眉心！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

这一击，无声无息，却狠辣刁钻到了极点，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力求一击必杀！

凌寒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就在灰芒即将刺中他眉心的刹那，他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灰芒悄无声息地没入那荡漾的波纹中，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灰色人影那万年寒冰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凌寒看着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来而不往，非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