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暗香（2/2）
“让他再休养两日，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再走。药王谷那边水深，他独自前去，必须保持全盛状态。”凌寒考虑得很周全。
……
城南，博古斋后堂密室。
百里疾脸上的阴鸷与急切几乎掩饰不住。他将那个黑布包裹的长条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对面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干瘦老头，正是博古斋的掌柜。
“东西带来了？”掌柜的瞥了一眼盒子，声音尖细。
“带来了！快把我要的消息给我！”百里疾低吼道。
掌柜的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颜色暗沉、边缘破损的古老羊皮卷轴。他小心地展开一角，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和图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光。
“嗯……的确是前朝‘钦天监’流散出去的残卷，上面记载的‘引魂香’配方，与传闻中一致。百里公子倒是好手段，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手。”掌柜的啧啧两声，“你要的关于‘幽冥彼岸花’最后确切出现地点的消息……”
他拖长了语调。
百里疾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推了过去：“这是另一半酬金！快说！”
掌柜的掂了掂钱袋，满意地收入袖中，这才压低声音道：“根据我们博古斋历代积累的秘闻和近期从南疆传来的风声，‘幽冥彼岸花’最后一次有确切记载出现，是在三十七年前，南疆‘万毒沼泽’深处的‘葬魂谷’。当时有一支探寻古迹的冒险队声称在那里见过，还带回来一片干枯的花瓣，后来那花瓣几经转手，最终下落不明。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百里疾：“葬魂谷那地方，毒瘴密布，凶兽横行，更有许多不可言说的诡异，是南疆出了名的绝地。三十七年来，再无人能从那里带出关于彼岸花的消息。百里公子，你确定要去寻？”
百里疾眼中贪婪之色更浓，哪里听得进劝告？葬魂谷？绝地？为了得到完整激发苏瑶血脉、完成仪式、获得圣祖赐予的力量和权柄，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当然，不是现在。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刺激苏瑶体内印记、引她“上钩”的东西。
“那片花瓣最后的下落，你们可有线索？”百里疾追问。
掌柜的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时间太久，记得不太清了。好像……最后是流落到了一位喜好收集奇花异草的江南富商手里。那富商姓……姓柳？对，好像是叫柳万年。不过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柳家后来似乎家道中落，搬离了江南，如今下落不明。”
柳万年？二十多年前？百里疾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虽然线索模糊，但总比没有强。他可以根据“柳万年”、“江南富商”、“收集奇花异草”这些关键词，动用药王谷和暗香阁的渠道去查！只要能找到那片花瓣，或者其后人，就能提炼出最精纯的“同源气息”，配合“引魂香”，足以让苏瑶体内的印记产生强烈共鸣，甚至可能让她失去理智，主动追寻线索，从而落入他们的圈套！
“多谢！”百里疾不再停留，收起羊皮卷轴，起身匆匆离去。
掌柜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又一个被贪欲蒙蔽了眼睛的蠢货……幽冥彼岸花，引魂香……牵扯到这种东西，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转身走到密室角落，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只信鸽，将今日与百里疾交易的内容简要写下，绑在信鸽腿上，推开后窗，信鸽扑棱棱飞向城北某个方向。
……
夜幕再次降临。
北椋王府内院，苏瑶喝了安神汤药后，沉沉睡去。连续的精神紧绷和本源刻印，让她身心俱疲。
凌寒在书房调息了大半日，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他面前摊开着帝都及周边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推演着各种可能。
墨尘悄无声息地进来，带来两个消息。
“王爷，博古斋的背景查清了。明面上的掌柜是个幌子，真正的东家很神秘，但与我们之前掌握的一条暗线有间接关联——博古斋与西域几个大商行有长期稳定的古董交易，而其中一家商行，背后有黑教的影子。”
凌寒眼神一冷：“果然。博古斋是黑教，或者说暗香阁在帝都的一个情报点和销赃处。百里疾去那里，是寻求帮助或交易与仪式相关的物品。他带走的那个盒子里，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件事，”墨尘继续道，“监视百里疾的人回报，他离开博古斋后，并未回药王谷的任何据点，而是七拐八绕，最终进了城西的……‘潇湘馆’。”
“潇湘馆？”凌寒一怔，那是帝都最有名的青楼之一，达官贵人、文人雅士流连之地。百里疾去那里做什么？寻欢作乐？不像。接头？那里鱼龙混杂，倒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他在潇湘馆待了不到一刻钟，见了馆里的头牌‘清漪姑娘’一面，然后便离开了。我们的人设法从潇湘馆的杂役口中打听到，百里疾似乎是给清漪姑娘送了一小包‘香料’，说是海外奇香，有安神养颜之效。”
香料？安神养颜？
凌寒心中警铃大作！百里疾这种人，会好心给一个青楼女子送安神香料？联想到他刚从博古斋获取了“引魂香”的古方……
“立刻想办法，弄清楚那‘香料’到底是什么！如果可能，偷一点样品出来！要快！”凌寒厉声道。如果百里疾已经开始动用“引魂香”，那他们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而且，他将目标选在潇湘馆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是想测试效果？还是别有用心？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墨尘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转身离去。
书房内，凌寒独对孤灯，面色阴沉。百里疾和暗香阁的动作频频，一环扣一环，显然仪式正在加速推进。而他们这边，苏瑶的刻印刚刚完成，反制准备远未就绪，炎烁还未南下，朝堂的浑水也刚开始搅动……
时间，似乎真的不站在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