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机缘（2/2）

内院，暖阁。

苏瑶并未入睡，只是披着外衣坐在灯下，手中握着母亲留下的那方绢帕，怔怔出神。凌寒之前凝重的神色和匆匆离去，让她心中莫名不安。

尤其是手中这方帕子，今夜似乎格外“活跃”，那模糊的彼岸花印记隐隐发烫，与她心口那缕异常气息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凌寒走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肃穆。

“王爷，可是……出什么事了？”苏瑶放下帕子，轻声问道。

凌寒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手中的绢帕：“这帕子，今夜可有异样？”

苏瑶点头，将帕子递过去：“印记处隐隐发烫，与我体内……那点不适，似有呼应。”

凌寒接过帕子，指尖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和奇异波动，心中的推测又确定了几分。他沉吟片刻，决定将部分真相告诉苏瑶。隐瞒或许能让她暂时安心，但面对未知的危险，知情才能更好地防范和应对。

“炎烁刚刚探查归来，在东南的百草园，发现了一些东西。”凌寒声音平稳，但内容却石破天惊，“那里有人在举行一种邪恶的仪式，与寂灭死气有关。仪式中，用到了疑似‘幽冥彼岸花’的干花，以及……一碗被称为‘血脉之灵’的液体。”

苏瑶的呼吸骤然一滞，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血脉……之灵？”

“法阵图案，与你母亲留下的这方帕子，有相似之处。”凌寒看着她，缓缓道，“苏瑶，我怀疑，这个仪式与你，与你母亲的血脉，有重大关联。他们可能想利用你的血脉，召唤或复活某个与寂灭同源的古老存在。”

苏瑶身体微微摇晃，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指节发白。虽然早有预感自己身世不简单，可能与药王谷禁地笔记、与寂灭有关，但听到如此具体的、指向明确的邪恶仪式，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和……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愤怒。

利用血脉……母亲是否也曾因此遭遇不幸？

“他们……是谁？”苏瑶的声音有些发颤。

“暗香阁。还有药王谷内部的人，很可能是百里疾。”凌寒没有隐瞒，“百草园明面的主人与药王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需要你的血脉，或者与你血脉同源之物，作为仪式的关键。”

苏瑶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脆弱已被一种坚定的冷意取代。“我母亲留下的，除了这帕子，只有一句话——‘若觉前路迷茫，或遇生死之劫，可观此图，或有一线机缘’。以前我不懂，现在……或许这‘机缘’，指的不是逃生，而是……解开谜团，甚至是反击的契机？”

她拿起绢帕，再次仔细端详那复杂诡异的图案：“王爷，您对混沌之力的感悟远超于我，能否……试着解读这图案？它或许不是装饰，而是一种……封印的图谱，或者某种仪式的反制之法？”

凌寒心中一动。苏瑶的猜测很有道理！这帕子上的图案蕴含奇异力量，又与她血脉共鸣，很可能并非简单的遗物，而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应对未来危机的“钥匙”！

他接过帕子，这一次，不再是简单地感知气息，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那繁复的线条之中，以混沌之种的包容特性，去尝试“理解”其内在的规律和蕴含的信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灯花偶尔爆开，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凌寒的额角再次渗出汗水。这图案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仿佛一个微缩的、蕴含了生死奥秘的迷宫。他的混沌之力如同探路者，在其中艰难穿行，破解着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

忽然，他闷哼一声，指尖那缕混沌之气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触动了某个核心！绢帕上的图案骤然亮起微光，那朵模糊的彼岸花印记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旋转，投射出一片迷离的光影，光影中，浮现出几个扭曲的古篆字和一幅更加简洁、却仿佛直指核心的符文结构！

苏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光影。

凌寒迅速记下那几个古篆字和符文，光影持续了不到三息，便消散无踪，绢帕也恢复了原状，只是那彼岸花印记似乎更加黯淡了些。

“这是……”苏瑶看向凌寒。

凌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逆源返生，寂灭归墟’……还有这个符文结构，并非召唤，而是……逆转与封印！这是某种针对寂灭之力的反制仪式的核心部分！残缺的，但指明了方向！”

他看向苏瑶，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你母亲留给你的，可能真的是克制寂灭、甚至利用寂灭力量反噬其身的法门！虽然残缺，但结合我的混沌之力，或许……我们能补全它！”

苏瑶眼中也燃起希望：“王爷的意思是……”

“他们的仪式需要你的血脉为引，想召唤寂灭相关的存在。”凌寒思路越来越清晰，“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想办法拿到那所谓的‘血脉之灵’样本，或者更直接——以你为‘饵’，但要在这‘饵’里，藏入你母亲留下的这个‘逆源返生’的印记！当他们的仪式进行到最后，试图引动你的血脉共鸣时，我们便激活这个印记，配合我的混沌之力，反向侵蚀他们的仪式核心，重创甚至……吞噬他们召唤来的东西！”

这个计划极为大胆，也极度危险。稍有不慎，苏瑶就可能万劫不复。

苏瑶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迎上凌寒的目光，清澈的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绝：“我愿意。与其被动等待，不知何时成为他们的祭品，不如主动出击，了断这一切。我相信王爷，也相信……母亲留给我的这条路。”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只是，需要我做什么？”

凌寒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却坚韧如钢的女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怜惜，更有一种并肩作战的信任感。

“首先，我需要你尽可能回忆母亲留下的所有细节，哪怕是只言片语，都可能有助于补全这个反制仪式。”凌寒道，“其次，我会用混沌之力，尝试将那个‘逆源返生’的符文核心，以最隐蔽的方式，暂时‘刻印’在你的本源深处。这不会伤害你，只会作为一个引子。当特定条件触发，它才会被激活。”

“最后，”凌寒目光深邃，“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接触到他们仪式核心，或者至少是那‘血脉之灵’的机会。这可能需要……等待，或者制造一个契机。”

两人在灯下低声商议起来，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而遥远的百草园，在经历了一场意外的惊扰后，此刻也陷入了异样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暗香阁主把玩着一枚碎裂的黑色棋子，听着手下关于百草园遇袭、仪式被迫中断的汇报，暗紫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闪过一丝更加幽深难测的笑意。

“棋子……终于都动起来了呢。”她轻声自语，“凌寒，苏瑶……真是期待，当你们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最终的盛宴铺路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传令下去，百草园……暂时放弃。仪式材料，转移至‘二号地点’。另外，给百里公子传个信，他的‘药引’……可以开始下一步准备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