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出发前准备（1/2）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千户苗寨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寨门处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在林晓风释放出那缕源自古玉的奇异悸动后，护寨头人石岩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警惕依旧，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排斥感，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与探究所取代。

“祖灵气息”与“蛊神呼应”——这两个词从石岩口中说出时，带着难以言喻的分量。林晓风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空气中原本就存在的那种属于苗疆大地的、古老而活跃的“生命灵能”，似乎对他身上那短暂泄露的气息产生了某种本能的亲近与共鸣，如同溪流遇见同源的山泉。

但这并未让寨子里的氛围变得轻松。相反，一种更加凝重的寂静笼罩下来。沿途遇到的苗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或脚步，目光复杂地望过来。好奇有之，警惕有之，敬畏亦有之。他们或许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源自血脉和蛊虫的本能告诉他们，这个被石岩头人亲自引入寨子的年轻外人，身上带着某种与这片土地、与他们信仰源头息息相关的东西。

蓝凤凰的回归本应是件喜事，此刻却因林晓风等人的到来，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她低声与相熟的族人用苗语快速交谈着，解释着什么，但显然，关于林晓风和古玉的事情，她自己也所知有限，难以彻底打消族人的疑虑。

石岩没有带他们进入普通族人居住的区域，而是沿着一条更为陡峭、两旁栽种着许多奇特香料植物的石板路，向着寨子后方、靠近山崖的高处走去。那里矗立着几栋看起来年代最为久远、建筑风格也最为古朴的吊脚楼，其中最高大的一栋，外墙爬满了虬结的深紫色藤蔓，藤蔓上零星点缀着一些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小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草药、泥土、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

“前面就是祭司大人的居所和祭祀偏殿。”石岩在距离那栋爬满藤蔓的木楼还有十几米处停下脚步，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晓风一行人，“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祭司大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再向前一步。”

他的目光尤其在老骗子和王胖子身上停留了一瞬，显然，在他眼中，这两个没有“祖灵气息”的中原人，威胁性或“不洁”程度更高。

“石岩大叔，我想先去看看阿婆。”蓝凤凰请求道。

石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栋寂静的木楼，又看了看蓝凤凰腕间那只依旧显得有些不安、但之前曾泛起金芒的碧磷蝎，点了点头：“你去吧，祭司大人应该知道你回来了。记住，不要打扰大人清静。”

蓝凤凰感激地点点头，又看了林晓风一眼，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快步走向那栋木楼，在爬满藤蔓的木门前停下，恭敬地低声用苗语说了几句，然后轻轻推门而入。

门外，只剩下林晓风、老骗子、王胖子，以及依旧保持警戒姿态的石岩和几名苗人青年。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山风穿过寨子，带来远处隐约的山歌声和叮咚的溪流声，也带来了山中特有的、带着湿润草木气息的凉意。林晓风能感觉到，有无形的视线从木楼以及周围山林暗处投来，那是寨中驯养的蛊虫，或者说是与这片土地共生的“灵”在审视他们。

老骗子倒是显得颇为自在，找了块干净的山石坐下，掏出酒葫芦慢慢啜饮，目光却不时扫过周围的环境和那些不起眼的植物、虫豸，眼中偶尔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王胖子则有些焦躁，低声对林晓风道：“林哥，这气氛不太对啊。感觉咱们像被围观的大熊猫……不，像被放在砧板上的鱼。那什么祭司，架子也忒大了点。”

“入乡随俗，耐心点。”林晓风低声道，他的心神大部分依旧沉浸在温养“混沌镜种”上，同时也在仔细感应着周围环境中那股奇特的“生命灵能”。这种能量与混沌气、与灵气都不同，更加“鲜活”而“具体”，仿佛拥有自己的微弱意志。他尝试着用混沌气去接触、模拟，发现竟能产生一种奇特的“共振”，虽然还很粗糙，但这让他对即将面对的苗疆蛊术，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扇爬满藤蔓的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出来的却不是蓝凤凰，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绣有繁复银色纹路苗服的老妇人。她头发花白，在脑后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用一根雕刻着虫鸟图案的骨簪固定。面容清癯，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清澈明亮，如同山涧最深处的潭水，平静之下仿佛能映照人心。

她的身形有些佝偻，手中拄着一根看起来像是某种兽骨磨制而成的拐杖，拐杖顶端嵌着一颗不规则的、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暗红色宝石。

老妇人的目光，直接越过了石岩等人，落在了林晓风身上。

那一瞬间，林晓风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道温和却无比深邃的目光轻轻拂过，体内温养着的“混沌镜种”微微一颤，而胸前的古玉，则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你，就是凤凰说的，从中原来的林晓风？”老妇人的汉语发音有些生硬，但很清晰，声音苍老而平缓，听不出喜怒。

“晚辈林晓风，见过祭司前辈。”林晓风恭敬行礼。他能感觉到，这位老祭司身上萦绕着一股极其庞大而内敛的“生命灵能”，如同这十万大山本身一般深沉，远超蓝凤凰，甚至可能不逊于地师境的高手。而且，这能量与她本人、与她手中的骨杖、乃至与周围的山林环境，都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叫我阿廖莎就好，寨子里的人都这么叫。”老祭司阿廖莎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晓风脸上，或者说，是停留在他胸前古玉的位置，“你身上，有很古老的‘生’的气息，还有……一丝让我感到熟悉又陌生的‘镜’的韵味。跟我进来吧，凤凰在里面。”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老骗子和王胖子：“这两位客人，也一并进来吧。石岩，你们去忙吧，这里没事了。”

石岩似乎有些意外祭司大人会同时接见这么多人，尤其是那两个“纯粹的”外人，但他对祭司的命令毫无异议，躬身一礼，便带着手下迅速退去。

林晓风三人跟着阿廖莎祭司走进了木楼。

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草药香气，以及一种类似陈年木材和干燥昆虫混合的奇特味道。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摆设古朴简单，大多是木制家具，墙上挂着一些色彩已经暗淡的织锦和兽骨装饰。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一个类似火塘的浅坑，里面没有明火，却摆放着几个造型奇特的陶罐，罐口氤氲着淡淡的、不同颜色的烟气。

蓝凤凰正跪坐在火塘边的一个蒲团上，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眼眶有些微红，显然刚刚与阿婆有过一番动情的交流。

阿廖莎祭司走到主位坐下，示意林晓风他们也找地方坐。

“凤凰已经把你们遇到的麻烦，大致跟我说了。”阿廖莎开门见山，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东海的‘血蚀孽胎’，幽冥教的‘业火缠身咒’，南洋降头师的觊觎……还有，你身上那块引起‘祖灵’与‘蛊神’感应的古玉。”

她顿了顿，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骨杖顶端的红宝石：“孩子，你能告诉我，那块古玉，你是怎么得到的吗？还有，你在凝聚那枚……奇特的‘种子’时，古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指向我们这里，具体指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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