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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丞相密室 李斯的权衡与沦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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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问,关乎现实的权力与富贵。

赵高立刻跟上,语气变得尖锐:“既然如此,那么一旦长子扶苏即位,必然重用蒙恬为丞相。到那时,您还能指望保全如今的爵位俸禄,得以善终,甚至荣归故里,安享晚年吗?”(“功高莫过于扶苏,陛下初即位,必用蒙恬为相,君侯终不获通侯之印归于乡里,明矣。”)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了李斯内心最恐惧的角落。他毕生追求,不就是这极致的富贵与权势吗?从当年那个在楚国看守粮仓、见厕鼠仓鼠而发出感慨的小吏,到如今位极人臣,他太清楚失去权力意味着什么了!那不仅仅是失去尊荣,更可能意味着家族的覆灭!一想到自己可能被罢黜,甚至被清算,晚景凄凉,他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第三问,关乎历史的前车之鉴。

赵高不等李斯喘息,继续施加压力,他列举了秦朝历史上那些功高震主、最终却不得善终的丞相和功臣的例子(虽然有些是夸大或暗示),然后盯着李斯,声音低沉而危险:“下臣在宫中管事二十余年,亲眼所见,被罢免的丞相功臣,其封赏爵禄几乎没有能延续到第二代的,最终都难逃身死族灭的下场!丞相,难道您想步他们的后尘吗?”(“高固内官之厮役也,幸得以刀笔之文进入秦宫,管事二十余年,未尝见秦免罢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诛亡。”)

这话并非完全虚言,秦朝严刑峻法,政治斗争残酷,李斯自己就参与过不少构陷政敌的事情。他太了解这套规则了!历史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寒而栗。

第四问,抛出看似更“优”的选择。

在充分渲染了扶苏即位的恐怖前景后,赵高话锋一转,开始描绘另一幅图景:“而公子胡亥则不同,他仁慈敦厚,轻视财物而重视士人,内心明辨而行为敦厚,礼敬士人而厚待旧臣。先帝诸子中,无人能及。可以奉他为皇嗣,请丞相权衡!”(“皇帝二十余子,皆君之所知。长于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即位必用蒙恬为丞相,君侯终不怀通侯之印归于乡里矣。胡亥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辩于心而诎于口,尽礼敬士,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为嗣。”)

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胡亥包装成了一个理想的继承人选项,试图给李斯一个看似“合理”的台阶和选择。

第五问,最后的利诱与威逼。

最后,赵高图穷匕见,给出了最终的选择题,语气充满了诱惑与不容置疑:“丞相若能听从下臣之计,便可长保封侯之位,世世称孤道寡,享有乔松之寿,拥有孔子、墨子那样的智慧声名。如若不然,必将祸及子孙,其后果足以让人心寒胆裂!是善于转祸为福,还是坐以待毙,请丞相定夺!”(“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必有乔松之寿,孔、墨之智。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寒心。善者因祸为福,君何处焉?”)

这五问,如同五记重锤,一锤狠过一锤,精准地砸在李斯心头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从才能对比到现实利益,从历史教训到未来选择,从个人安危到家族存续……赵高几乎将他所有的退路和侥幸心理都彻底封死!

李斯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天翻地覆!他脸色灰败,汗出如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楚国郡衙看到的厕鼠与仓鼠,那种对安逸尊荣的渴望,驱使他来到了秦国;他想起与韩非的争斗,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惜将其害死;他想起自己辅佐始皇帝,制定那些严苛律法,巩固中央集权……他一生都在追求功名富贵,追求青史留名,追求成为那只安全的、肥硕的“仓中鼠”!

而现在,赵高将两条路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一条是遵循遗诏,大概率失去一切,甚至性命不保;另一条是参与阴谋,虽然风险巨大,但若能成功,便可继续保有甚至扩大权势,福泽子孙!

对失去权力的恐惧,对家族命运的担忧,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缠绕住他那颗原本还算忠于帝国、忠于法理的心。帝国的命运,陛下的遗志,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自身和家族的存续,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烫着他的灵魂。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都化为一声悠长、沉重、充满了无尽苍凉与无奈,也标志着他精神彻底投降的叹息和泪水:

“嗟乎!”他仰起头,看着密室低矮的顶棚,仿佛在质问那并不存在的神明,“独遭乱世,既以不能死,安托命哉!”(唉!偏偏让我遭遇这乱世,既然已经不能以死尽忠,保全名节,那我这无处安放的命运,又该托付给谁,走向何方呢!)

这声叹息,不再是愤怒的斥责,而是绝望的哀鸣,是妥协的宣言。

赵高听着这声叹息,看着李斯脸上那混合着痛苦、挣扎与最终认命的泪水,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轰然落地。他知道,李斯这座最坚固的堡垒,也已经被他攻陷了。

帝国的丞相,最终在个人利害与帝国命运的天平上,选择了前者。

密室内,灯火依旧摇曳,映照着两张神色复杂、共同缔造着一个帝国悲剧的面孔。沙丘之变的车轮,在碾过胡亥的懦弱之后,又碾过了李斯的权衡,朝着那万劫不复的深渊,不可逆转地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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