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义利之辩,初触经纬(2/2)
傅先生听着承烨条理分明的阐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他原以为承烨只是一时兴趣,或是受了新学影响,未料他竟能引经据典,将“格物”之事提升到“修己安人”的君道层面进行思考,虽见解尚显稚嫩,但其思路之开阔,已远超同龄人。
“殿下能作此想,老臣欣慰。”傅先生语气缓和了许多,“然则,物议亦不可全然不顾。可知他们所言‘舍本逐末’,其‘本’与‘末’所指为何?”
承烨思索道:“彼所谓‘本’,大约是指德行、仁政等根本大道;所谓‘末’,便是工巧、器械等具体事务。他们担心学生沉溺于‘末技’,而忘了‘大道’。”
“正是此理。”傅先生点头,“然,殿下需知,‘大道’需‘末技’以承载。无仁政之心,纵有神兵利器,亦是暴虐;空有仁政之心,而无富民强兵之实,则仁政亦成空谈。二者本为一体,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不可偏废。关键在于,心要放在‘用’上,而非‘器’本身。殿下能由器物思及民生军国,此心便未偏离大道。”
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只是,殿下日后行事,需更注重分寸。格物轩之事,可继续,然需把握其‘辅’之定位,不可喧宾夺主,荒废经史正课。与人言及,亦当强调其‘致用’之目的,而非炫耀‘奇巧’本身。如此,方可堵悠悠众口,亦不负殿下求学之初心。”
承烨起身,郑重向傅先生行了一礼:“学生谨受教。必当以正学为根柢,以格物为辅助,明体达用,不负先生期望。”
经此一番“义利之辩”、“本末之辨”,承烨心中对“格物”之事的定位更加清晰。它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兴趣,而是被他纳入到未来治理天下的宏大框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他明白,前方的路还很长,不仅要面对知识的挑战,还要应对来自传统观念和各方利益的阻力。
然而,这次与傅先生的对话,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他知道,自己需更加谨慎,也更加坚定。那看似微末的“格物”之火,若能秉持“致用”之心,或许真能在未来,照亮一片新的天地。他将傅先生的教诲默默记下,这关于“本末”、“体用”的思考,将伴随他日后处理更多、更复杂的朝政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