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义利之辩,初触经纬(1/2)
格物轩实测之事,虽只在西苑一隅进行,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宫墙之内漾开了圈圈涟漪。风声传入朝堂,果然引来了些许议论。这一日讲学完毕,傅先生并未如常离去,而是留下承烨,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殿下,”傅先生开门见山,“近日坊间及朝中,于殿下操持‘格物’之事,颇有微词。有言殿下身为储君,当涵养德性,钻研经义,方是根本。与匠作之器、泥弹石块为伍,恐舍本逐末,沾染匠气,非圣君之道。”
承烨早已料到会有此一说,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反而镇定地问道:“先生之意如何?学生此举,果真是不务正业么?”
傅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以为,何为君道之本?”
承烨沉吟片刻,朗声答道:“《大学》有云:‘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君道之本,在于修己安人,明德亲民。”
“不错。”傅先生颔首,“然修己安人,需有途径。读圣贤书,是求明理;习骑射,是强体魄、知武备。那殿下以为,这‘格物’所致之‘知’,于‘修己安人’可有裨益?”
承烨思路清晰,将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道出:“学生以为,大有裨益。修己,非独独静坐读书,亦需明辨事理。格物所求,乃是万物运行之‘理’。知纲杆之力,可明省力之道,施之于民,则水利、漕运可事半功倍,此非‘安人’乎?知材料之性,可辨器物优劣,施之于军,则兵甲坚利,士卒少伤亡,此非‘保民’乎?学生近日读《考工记》,其中所言‘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乃至‘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可见圣人亦不鄙薄工巧,因其关乎国计民生。”
他顿了顿,想起秋狝时与阿古拉的对话,以及那场依靠“泥浆礌石”取胜的演练,继续道:“再者,与部落交往,若只知诗书礼乐,而不解其赖以生存的弓马之利、游牧之巧,如何能真正怀柔?若能知其所需,助其改良牧养、织造乃至简易器械,使其生活渐安,岂不胜过空言教化?此亦学生所理解的‘因俗而治’,‘安人’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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