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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暗毒隐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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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我们不伏击其先锋,也不碰其主力。我们……去打他的粮队!”

“粮队?”副将一愣。

“没错。”韩当指着地图,“魏军两万人行军,粮草辎重必在队伍中后段,且护卫相对薄弱。我们绕过其先锋和主力前部,从其侧翼迂回,直插其后队粮车所在!依旧是老办法,焚粮为主,杀敌为辅,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他解释道:“魏军遭过一次伏击,必对险要地形加倍警惕,其先锋也会仔细搜查。但其后队相对松懈,且以为我军仍在石梁河附近或已撤回,绝不会料到我们敢穿插至其腹地。此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众将恍然,皆佩服老将军胆大心细。

“可是,如何绕过魏军前部?此处地势开阔,不易隐蔽。”副将仍有顾虑。

韩当笑道:“所以需要‘帮手’。派两百人,多带旗帜,前往白沙坡西侧十里外的‘黑风峪’(此黑风峪非舞阴那个),大张旗鼓,做出疑兵姿态,吸引魏军先锋和搜寻骑兵的注意力。主力则趁此机会,从东侧桦木林悄然向南迂回,绕过魏军前锋,直扑其后队!”

分派已定,韩当军立刻行动。两百疑兵率先出发,前往黑风峪摇旗呐喊,点燃多处篝火,制造大军云集的假象。

果然,魏军先锋及搜寻骑兵被西侧的动静吸引,纷纷向黑风峪方向聚集探查,放松了对东侧开阔地的监视。

韩当亲率三千八百主力,人衔枚,马裹蹄,借着渐渐大起来的雪势掩护,从桦木林悄悄向南移动,绕了一个大弧线,避开了魏军前锋的视线。

午后,雪越下越大,能见度极低。韩当军已成功迂回到魏军主力行军队伍侧后方约五里处。透过风雪,已能看见前方蜿蜒如长蛇的魏军队列,以及队伍中段那密密麻麻的粮车、辎重车。

“就是现在!”韩当翻身上马,长枪前指,“全军突击!目标——粮车!”

三千八百吴军如同雪原上扑出的饿狼,以骑兵为锋矢,朝着魏军后队狠狠撞去!

魏军后队多为辅兵和民夫,押运粮草,护卫兵力不足两千,且根本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袭!当看到漫天风雪中突然杀出大批白衣骑兵时,许多人惊得呆立当场。

“敌袭!是吴狗!”凄厉的警报响起,但为时已晚。

韩当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挑飞数名魏兵,直扑粮车队伍。吴军骑兵紧随其后,刀砍枪刺,肆意冲杀。山地锐士则专门投掷火油罐、发射火箭,专挑粮车下手。

顷刻间,魏军后队大乱!粮车纷纷起火,浓烟在风雪中弥漫,更添混乱。护卫的魏军试图结阵抵抗,但被骑兵反复冲散,死伤惨重。

前方的魏军主力听到后方骚动,急忙派兵回援。但风雪阻隔,视线不清,等他们赶到时,韩当军已然得手,焚烧了数十辆粮车,杀伤数百护卫,然后毫不恋战,迅速脱离接触,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等魏军将领气急败坏地收拢后队,清点损失时,发现粮草又被焚毁一批,虽不及石梁河惨重,但再次沉重打击了士气。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吴军这支奇兵神出鬼没,竟能绕过前锋和主力,直插后队,如入无人之境!

“追!给我追!一定要剿灭这支吴狗!”魏军主将暴跳如雷。然而风雪漫天,足迹很快被覆盖,吴军早已不知所踪。

韩当率军撤出二十里后,在一处背风的山谷停下休整。清点伤亡,仅损失百余人,却再次取得骄人战果。

“老将军,司马懿必不肯干休,定会调集重兵围剿。此地不宜久留,是否按计划撤回颍阴?”副将问道。

韩当望着南方许昌方向,又看了看疲惫但士气高昂的将士们,摇了摇头:“不,我们现在不回去。”

众人愕然。

“我们连续得手,魏军必以为我们要么撤回,要么继续北上袭扰。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韩当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我们向南,绕到许昌以西,甚至西南,去诸葛诞大营背后活动!”

他解释道:“诸葛诞部屡遭袭扰,士气低落,粮草不足,且非司马懿嫡系,军心不稳。我们若突然出现在其侧后,制造恐慌,甚至设法联络其军中不满之士,或许……能促使其生变,至少也能让其无法全力协助许昌守城。如此一来,既可减轻颍阴正面压力,又能进一步孤立许昌!”

“妙啊!”众将叹服。老将军不仅勇猛,谋略亦是不凡。

“不过,此行风险更大,需更加小心。”韩当肃容道,“全军休整两个时辰,饱餐干粮,救治伤员。两个时辰后,向西南方向移动。记住,我们是暗处的匕首,不是明面的铁锤。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隐,首要任务是生存与制造混乱!”

“诺!”

韩当这支奇兵,在完成预定任务后,非但没有撤回,反而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将在许昌战局的西南侧翼,激起新的、难以预料的波澜。

十一月十二,颍阴,吴公大营。

连续多日的操劳与风雪侵袭,让陈暮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疲惫与眩晕。晨起议事时,他竟罕见地精神不济,几次走神,甚至需要扶住案几才能站稳。

“主公,您脸色不佳,是否身体不适?”陆逊关切地问道。

陈暮摆摆手,强打精神:“无妨,或是连日劳累,加上天气严寒所致。军情紧急,继续议事。”

然而,接下来的讨论中,陈暮的反应明显比平日迟缓,对一些细节的把握也不如以往精准。陆逊、陈砥等人皆暗暗担心。

议事结束后,陈暮回到后帐休息。夫人崔婉见状,急忙上前,摸了摸丈夫的额头,并不发热,但脸色确实不好。

“夫君,定是太过劳累了。妾身去熬碗参汤来。”崔婉心疼道。

“不必麻烦……”陈暮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头晕,只得依言躺下。

崔婉亲自去熬了参汤,服侍陈暮喝下。陈暮勉强喝了几口,便觉胃中翻腾,竟悉数吐了出来。

“这……”崔婉大惊失色,“莫非是受了风寒?还是旧疾复发?快传医官!”

随军医官很快赶来,仔细诊脉、察色,却未发现明显风寒或内疾迹象,只道是“忧劳过度,心脾两虚”,开了些安神补气的药物。

然而,陈暮服下药后,非但未见好转,午后反而更加萎靡,甚至有些嗜睡。陆逊、陈砥闻讯赶来探视,皆是忧心忡忡。

“父王身体一向健朗,怎会突然如此?”陈砥眉头紧锁。

陆逊沉吟道:“或许是积劳成疾。大战当前,主公心系战局,寝食难安,加之年岁……确实需多加休养。”他未明说,但意思很清楚,陈暮已年近五旬,不比年轻人。

陈砥却不放心。他想起父亲平日里精力充沛,即便政务繁忙,也从未如此虚弱过。他招来亲卫队长,详细询问父亲近日饮食起居。

“主公饮食皆与往日无异,由夫人亲自照看或指定可靠庖厨制作,且每次用膳前,皆有专人试毒。”亲卫队长答道,“只是……近日因军务繁重,主公常与诸将一同用膳,有时也在军中与士卒同食……”

陈砥心中一动:“与诸将同食?都有谁?在何处?”

“多在县府大堂或中军帐,有时也在步骘、韩当(未出征前)等将军营中。食物多由各营庖厨提供,或就地取材。”

陈砥与陆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如果是普通士卒饮食,或许难以做手脚,但若是将领级别的膳食,尤其是主公参与的宴席,有心人还是有可能找到机会的。

“难道……又是‘影蛛’?”陈砥压低声音。

陆逊神色凝重:“不可不防。立刻秘密排查近日所有为主公及高级将领提供饮食的庖厨、采买人员,尤其是接触过主公饮食的。所有食材、水源,重新严查。此事需暗中进行,以免引起恐慌。”

“巽七!”陈砥唤道。

“属下在。”

“你亲自去办,要快,要隐秘!尤其注意是否有新近调入或行为异常之人。另外,将父王近日用过的餐具、水杯等物,全部封存查验!”

“诺!”

一场秘密的调查在颍阴城内悄然展开。而病榻上的陈暮,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时也显得精神恍惚,说话都有些吃力。

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主帅病倒,难免在高级将领中引起一些不安。步骘、文聘等处也陆续传来消息,个别将领近日也感到莫名的疲惫乏力,只是不如陈暮严重。

陈砥坐镇中军,强压下心中焦灼,与陆逊一起竭力维持军务正常运行。但他自己也感到,近日似乎格外容易疲倦,左肋旧伤处也隐隐作痛,恢复速度比预期慢。

“兄长,你也需注意身体。”陈磐看着兄长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他年纪小,饮食简单,且多与母亲一起用膳,反而未受影响。

“我没事。”陈砥摇头,心中却疑云密布。如果真是“影蛛”下毒,为何自己和部分将领也有症状,而陆逊、步骘等人似乎无事?是剂量不同?还是目标有所选择?

他想起父亲之前的提醒:“‘玄蛛’所图必大,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刺杀。”

让主帅和部分重要将领逐渐失去战斗力,在关键时刻无法有效指挥,其破坏性,或许比直接刺杀更大!这更像是钝刀子割肉,慢慢削弱吴军的战斗力和指挥效能。

“必须尽快查出毒源和幕后黑手!”陈砥握紧拳头。然而,“影蛛”潜伏至深,行事诡秘,想要短时间内挖出,谈何容易?

更让他忧心的是,父亲病情若持续恶化,军心必将动摇。而许昌城下的司马懿,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许昌城内,司马懿很快通过细作得知了陈暮“病倒”的消息。

“慢药……起效了。”司马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比预期的还要快些。看来陈明远终究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父亲,是否趁此机会,出城反击?”司马昭兴奋道。

司马懿却摇头:“不急。药性方起,陈暮虽病,陆逊、陈砥尚在,吴军战力未损。此时反击,胜负难料。待药性深入,吴军高层陆续‘病倒’,指挥紊乱,军心浮动之时,再行雷霆一击,方可收全功。”

他沉吟片刻:“令‘玄蛛’,继续小心投药,尤其注意陈砥、陆逊二人。同时,可散布谣言,言吴公陈暮急病不起,吴军内部争权,或将撤军云云,进一步扰乱其军心。”

“另外,”司马懿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韩当老贼动向如何?”

“据报,韩当部自白沙坡袭击我军粮队后,并未北返或东归,反而向西迂回,目前踪迹不明,疑似欲袭扰诸葛诞部侧后。”

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好个韩义公(韩当字),真是胆大包天!传令诸葛诞,加强戒备,多设斥候,务必找出韩当踪迹,就地围歼!再令高祚,收拢残兵,配合附近郡县兵马,自北向南搜索,务必将此獠剿灭于境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颍阴位置:“陈暮病倒,韩当孤悬,东门苦战,南线疲敝……吴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危机四伏。只需再等几日,待其病势深入,军心涣散,便是我军里应外合,一举破敌之时!”

然而,司马懿并未察觉,他精心布置的“慢药”之网,虽初步见效,却也引起了吴军高层的警觉。一场针对“影蛛”和“玄蛛”的全面清剿与反制,正在暗中酝酿。

而韩当那支飘忽不定的奇兵,更如同一枚难以预料的棋子,在许昌战局的边缘,悄然移动,随时可能搅动新的风云。

雪依旧在下,许昌城内外,明暗交锋,愈演愈烈。主帅的病榻与暗处的毒谋,让这场决定中原归属的大战,蒙上了一层更加诡谲莫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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