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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东行五台·暗流初现(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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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尽处,秋意渐浓。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发出沉闷而黏滞的滚动声,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像是耄耋老者蹒跚的步履,又像是这苍茫天地间唯一残存的、属于人间的律动。祁连山那连绵不绝的雪影,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成了天际一抹模糊而冰冷的银线,最终彻底沦陷于黄土丘陵那起伏不定、仿佛蕴藏着无数古老秘密的褶皱之中。越是向东,景致便越发显得柔和,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苍凉。凛冽如刀的寒风渐渐势弱,被一种带着湿意的、沁入骨髓的秋风所取代,空气中混杂着泥土被雨水反复浸润后的腥气、腐烂落叶的沉郁芬芳,以及山雨欲来时那种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官道两旁伫立的老树,叶片早已尽染焦黄褐赭,在愈发凄紧的风中瑟瑟发抖,如同寒风中褴褛的衣衫。那些最为顽强的叶子,也终是抵不过季节的催逼,依依不舍地告别枝头,打着旋儿,飘飘荡荡,最终无力地黏附在潮湿冰冷的路面上,被随后而来的车轮碾入泥泞,化作春泥。天色从清晨起便是一片死寂的铅灰,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地平线,沉甸甸的仿佛饱含了无尽的泪水,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倾泻而下,将这浑浊的人间洗涤一番,或是,彻底淹没。连道旁枯草中偶尔惊起的寒鸦,其嘶哑聒噪的啼叫,也失了平日的从容,透着一股仓皇与不安,翅膀扑棱棱地划破凝滞的空气,迅速消失在更深的荒芜里。

三辆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青篷骡车,排成一列略显孤寂的队伍,在这愈发坎坷不平的路面上艰难前行。厚重的青布车篷洗得发白,边角处打着几块不起眼的补丁,辕马也是常见的蒙古马种,毛色混杂,神态温顺中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这正是徐逸风一行精心选择的行头。为最大限度地避人耳目,离开凉州地界,进入这陇东地界后,他们便果断弃了原先那几辆虽不算奢华但终究较为显眼的马车,换了这些更不引人注意的骡车,连车夫也换成了王五临走前特意挑选的、绝对可靠的凉州旧部。人员更是化整为零,前后两辆车里坐着几名精干护卫,扮作行商伙计,而核心的几人,则依旧聚在中间最宽敞、也相对最稳固的那辆车上,仿佛在这前途未卜的漫长旅途中,唯有彼此的靠近,才能汲取到些许微弱而真实的安全感。

徐逸风躺在车厢最里侧厚厚铺就的软垫之上,深陷于昏迷之中,对外界的天色变换、路途颠簸毫无所觉。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件精心烧制却胎体极薄的上等白瓷,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甚至能隐约窥见皮肤下那些淡青色的纤细血管,脆弱得令人心揪。他的呼吸轻浅得几乎微不可闻,胸膛的起伏微弱到需要凝神细视才能察觉。唯有偶尔因马车碾过坑洼而引发的剧烈颠簸,才会让他那两道墨染般的剑眉无意识地紧紧蹙起,形成一道深刻的沟壑,同时额角与鬓边不断渗出细密冰冷的汗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软垫。这些无声的体征,昭示着他此刻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痛苦,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损耗,远非寻常伤痛可比。蔡若兮紧挨着他坐在一侧,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素白的手帕,那帕子早已被反复浸湿、拧干,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汗渍痕迹。她不时便小心翼翼地倾身,用最轻柔的力道,为他拭去不断沁出的冷汗,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忧惧,落在他胸前那微微起伏的衣襟之下——那里,贴身佩戴着他随身携带的那枚神秘“黑石”。这枚黑石,便是这一切波澜诡谲的开端,也是如今维系他一线生机的渺茫希望。此刻触手,只觉得一片冰寒,沉甸甸的,如同凝结了万古玄冰。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蔡若兮却总觉得,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悸动,正透过层层衣料,隐隐约约地传递到她的指尖,像是一颗沉睡中的心脏,正在极缓慢、极艰难地恢复搏动。

车厢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即将降雨的天气,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与不久前一同步出祁连山风语寨时相比,如今这支队伍的人数明显减少了,车厢内空荡了不少,自然也冷清了许多,往日里虽处危局却仍有的几分生气,如今已被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郁所取代。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伴,此刻已各奔东西,散落于这广袤的天地之间,只留下无尽的回忆与一份愈发沉重的责任,压在每个留守者的心头。

“咯噔——”一声闷响,车轮似乎碾过了一块不小的石头,整个车厢猛地向一侧倾斜、震动。徐逸风的身体随之晃动,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呓语般的闷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了几下,却终究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未能睁开眼来。

“只是路不平,没事的,徐先生。”蔡若兮连忙俯下身,凑近他耳边,用尽可能平稳温柔的语调轻声安抚道,尽管她自己的心也因这颠簸而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声音里浸满了难以掩饰的忧虑,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时,坐在对面的夏侯琢立刻探身过来。他伸出三指,熟练而精准地搭在徐逸风腕间的寸关尺上,屏息凝神,细细体会着那皮下脉搏的跳动。片刻之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结,脸上惯有的那几分机巧幽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医者面对棘手病患时的凝重与忧色。“脉象依旧浮乱微弱,虚不受力,如风中残烛,雨中浮萍。”他收回手,声音干涩,像是在对蔡若兮解释,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梳理着纷乱的思绪,“本源之伤,犹如江河主干断流,非寻常药石能够接续。眼下仅能靠雪山魂精和定魂丹勉强吊住这一线生机。必须尽快寻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清净之地,让风眠兄得以真正静养,或许……或许尚有一线转机。”

绝对安全的地方?蔡若兮闻言,心中唯有报以无声的苦笑。如今这世道,波谲云诡,各方势力如同暗夜中的豺狼,环伺左右,何处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安全之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被车帘遮挡大半的窗外,那一片荒凉寂寥的深秋景致,思绪却早已挣脱了时空的束缚,飘回了数日之前,祁连山脚下,风语寨中那间被风雪环绕却仍透出温暖火光的木屋之内。那时的离别,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痛人心。

……

时光倒流至她历经艰辛、刚刚抵达风语寨的那个傍晚。肆虐了数日的风雪虽略有减弱,但寒意依旧刺骨。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那间熟悉的木屋,第一眼便看到了榻上那个形容枯槁、面无血色的身影。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扑到榻前,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张朝思暮想却如今陌生得令人心碎的脸庞,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加剧他的痛苦,最终只能死死攥住冰冷的兽皮褥子,肩头剧烈地颤抖着,泣不成声。

待她这股撕心裂肺的悲恸稍稍平复,一直沉默守在旁边的王五才走上前来,声音低沉得如同屋外呜咽的风雪,向她详细解释了自她离开后发生的一切,其中自然包括了柳七娘不得不匆匆离去的事实。

“柳姑娘……是前天清晨走的。”王五的声音带着沙哑,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那时候,徐头儿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又一次短暂地醒了过来,虽然意识模糊,但还是断断续续留下了几句话,其中就有对柳姑娘的嘱咐,说是‘南事要紧……保重’。柳姑娘她……她收到南方家族传来的急电,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是最高级别的警示,说是‘南天将倾,宗危,速归’。她家族正值存亡之际,身为核心子弟,不能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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