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替身之局(2/2)
“所以?”
“所以我想……”秦昭雪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不公开身份。你可以继续做皇帝,我继续做昭阳长公主,辅助你。这样,江山稳固,百姓安乐,才是最重要的。”
李墨轩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来夺位的。
她是来……摊牌的。
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把选择权交给他。
“如果我说不呢?”李墨轩缓缓道,“如果我说,我愿意退位,把江山还给你呢?”
秦昭雪摇头:“那我也不会接受。因为我知道,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这二十年,我学的是如何隐藏,如何算计,如何自保。而你……学的是如何治国,如何安民,如何打天下。”
她笑了,笑容里有泪:
“沈文渊当年选你作明处的替身,不仅是因为你是他儿子,更是因为他看出……你有帝王之才。”
帝王之才。
李墨轩想笑,却笑不出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场试炼?一场为了培养他成为皇帝而设计的试炼?
“陛下!长公主!”
慕容惊鸿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带着罕见的焦急。
李墨轩和秦昭雪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打开殿门。
慕容惊鸿站在雪中,手中拿着一封急报,脸色难看至极:“江南八百里加急!叛军攻占金陵,拥立‘太子遗孤’登基,定国号‘永宁’,年号‘正统’!”
永宁。
那是……李安宁本该有的封号。
“还有,”慕容惊鸿声音发涩,“叛军公布的‘太子遗孤’画像……与陛下容貌有七分相似。”
第三个替身。
他现身了。
而且……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是隐藏,不是辅助,而是直接夺位。
秦昭雪脸色煞白:“沈文渊当年……到底准备了多少个替身?”
李墨轩接过急报,快速浏览。叛军占领金陵后,宣布李墨轩是“伪帝”,要“清君侧,复正统”。他们出示了“铁证”:沈文渊的另一份手书,上面写明第三个替身才是“真正的太子血脉”。
“他叫李墨尘。”慕容惊鸿低声道,“叛军说,他是沈文渊与太子妃侍女所生,是太子的亲生骨肉。而陛下你……只是沈文渊的私生子。”
李墨尘。
墨轩,墨尘。
名字都如此相似。
“好一个沈文渊。”李墨轩冷笑,“他到底……安排了多少后手?”
秦昭雪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这是沈文渊临终前给我的,说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就用这把钥匙,打开他在京城旧宅的密室。那里……有他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最后的东西。
是真相?
还是另一个陷阱?
“我去。”慕容惊鸿道。
“不,”李墨轩摇头,“我们一起去。”
他看向秦昭雪:“你也去。既然你是真公主,有权知道一切。”
三人连夜出宫,来到沈文渊在京城的旧宅。这座宅子已经荒废多年,庭院里积雪深可没膝。
密室在地下,入口在书房的书架后。用钥匙打开石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积满灰尘。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铁盒。
李墨轩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信,和……一幅画像。
信是沈文渊亲笔:
“见此信者,当是吾儿墨轩,或安宁公主。臣自知罪孽深重,欺君罔上,死不足惜。然有一事必须交代:三个替身中,墨轩确为臣之子,惊鸿为慕容氏养子,而墨尘……”
他顿了顿:
“墨尘才是真正的太子遗孤。”
什么?!
李墨轩和秦昭雪同时一震。
“当年太子妃产子,确为男婴。但太子为保此子平安,命臣寻二婴为替,将真太子藏于民间。臣遵命,以己子墨轩为明替,慕容养子惊鸿为暗替,而真太子……托付于江南挚友,取名墨尘。”
“臣之所以将真相分藏三处,是怕有人居心叵测,欲害太子血脉。若墨轩能稳坐江山,则真相永埋;若不能,则墨尘可出,拨乱反正。”
“然臣最放心不下的,是安宁公主。她是太子唯一的骨血,是臣看着长大的孩子。若见此信时,她尚未公开身份……臣恳请,让她永远做昭阳郡主,平安喜乐,莫涉朝堂。”
“此乃臣临终之愿。罪臣沈文渊,绝笔。”
信从李墨轩手中滑落。
所以……李墨尘才是真太子?
而他,秦昭雪,慕容惊鸿……都是假的?
“不可能……”秦昭雪踉跄后退,“如果墨尘是真太子,那我……我是谁?”
李墨轩看向那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男子,容貌与他确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更温和,眼神更清澈。画像下方有一行小字:“太子遗孤墨尘,年十八,居金陵。”
十八岁。
比李墨轩小三岁。
如果这是真的……
“陛下!”又一个玄鸟卫冲进来,浑身是血,“急报!辽国二十万铁骑再次南下!领兵者……是慕容破军!他说……他说要迎回真正的辽国公主!”
慕容破军?
辽国公主?
李墨轩猛地看向秦昭雪。
秦昭雪脸色惨白:“不……我不是……”
“他说,”玄鸟卫喘息道,“真正的辽国公主,是……是昭阳长公主!当年辽国长公主逃难到中原,被先太子所救,生下一女,就是长公主您!”
秦昭雪如遭雷击。
李墨轩闭上眼睛。
所以,她也不是李安宁?
那她到底是谁?
这局棋……到底有多少层?
“传令,”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军备战。无论我是谁,无论她是谁,无论李墨尘是谁——”
他握紧剑柄:
“这江山,现在是我的。”
“谁想夺,就来试试。”
李墨尘率叛军北上,兵临徐州。慕容破军率辽军东进,逼近山海关。而京城内,秦昭雪在宫中失踪,留下一封信:“我去找答案。若我回不来……告诉墨轩,无论我是谁,他永远是我哥哥。”信旁,放着两枚玉佩——一枚是李安宁的凤凰佩,一枚是辽国长公主的狼首佩。李墨轩看着那两枚玉佩,忽然想起沈文渊最后一句话:“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谎言,而是……连说谎的人,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就在这时,昏迷三个月的苏芷瑶突然醒来,她抓住李墨轩的手,声音虚弱却清晰:“哥哥……我梦见娘了。她说……她说我们都是棋子,但下棋的人……已经死了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