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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保姆的女儿,抢走了我的人生(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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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调。”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鲸鱼的资金一个月内到账。在那之前,我需要找到第一个项目。”

苏晚凑过来看屏幕。

“什么赛道?”

“家政。”

她愣了一下。

我没解释。

光标划过文档标题:

《中国家庭服务业现状与机会——被忽视的万亿市场》

窗外夜色渐沉。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薇的母亲第一次来我家那天。

她拘谨地站在玄关,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女孩。

我妈问,孩子多大了?

她母亲说,九岁,明年该上四年级了。

我妈说,城里教材不一样,让薇薇先去予予班上借读吧,回头我帮你们办转学。

她母亲连连鞠躬,眼眶泛红。

那个女孩始终低着头。

直到我妈转身去倒茶,她才飞快抬起眼睛。

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是感激,不是好奇。

是一种早熟的、沉默的打量。

像是在计算,这个穿着蕾丝裙、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身上有多少件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那年我七岁。

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二十一年后,我终于懂了。

那不是寄人篱下的卑微。

那是一个侵入者,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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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清算

7

鲸鱼资本的资金到账那天,上海入冬。

第一场寒流裹着湿冷,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渗进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延安高架的车流汇成红色光河。

手机里存着陈默发来的贺词:“好好做。别让我输。”

我没回“谢谢信任”之类的漂亮话。

只回了一个字:“嗯。”

苏晚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

“找到了。”

她把平板怼到我眼前。

屏幕上是一个名叫“家安心”的家政服务平台,注册地址在杭州,成立三年,业务覆盖长三角六个城市。

数据很难看。

连续三年亏损,现金流濒临断裂,创始团队刚经历第四轮裁员,只剩十二个人。

创始人叫方迟。

三十二岁,原985高校社会学副教授,六年前辞职创办家政职业培训学校,后来转型做互联网平台。

苏晚说:“他这履历,圈里人都当他疯了。好好的铁饭碗不要,非跳进家政这种低毛利烂泥坑。”

我翻着尽调材料,没接话。

“而且,”苏晚顿了顿,“这人跟沈氏打过官司。两年前,林薇主导收购杭州本地三家中小家政公司,其中一家的创始团队是方迟带出来的学生。收购方案里有对赌条款,对方没完成业绩,被踢出局不说,还背了一身债。”

我停下翻页的动作。

“方迟当时公开指责沈氏恶意收购。林薇没回应,让法务发了律师函。”

我把文件合上。

“约他。”

方迟比我想象中瘦。

一米七八的个子,裹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羽绒服,颧骨凸出,眼底有很深的青黑。

他在共享办公楼的洽谈区坐了很久,没碰那杯柠檬水。

开口第一句话:

“鲸鱼的人说你想见我,我以为听错了。”

我坐在他对面。

“为什么以为听错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沈总,你是沈氏的大小姐。我两年前公开骂过你们家那家公司吃人不吐骨头。你找我,能为什么事?”

我没接他关于沈氏的话。

“你那个家政培训学校,为什么转做平台?”

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培训没用。”

我没说话。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粗糙开裂的指尖。

“我做家政培训五年,累计培训学员一万两千人。结业率87%,上岗率93%。听起来数据很好,对吧?”

他顿了顿。

“然后呢?这些阿姨上岗以后,平均在职时长不到四个月。有的被雇主刁难,有的被中介抽成抽到怀疑人生,有的干完三个月拿不到工资——我去帮她们维权,黑心中介反过来告我侵犯名誉权。”

他抬起眼睛,声音很平。

“培训解决不了问题。这个行业根本没有规则。家政公司赚的是信息差的钱,雇主和阿姨之间隔了八层皮。沈总,你从没打过这种工吧?”

他的语气没有攻击性,只是陈述。

我看着他。

“所以你做平台,是想把八层皮剥掉?”

“剥不掉。”他摇头,“我只能做那个让信息更透明一点的工具。赚不赚钱再说,至少让阿姨知道,下一家雇主有没有家暴记录,会不会拖欠工资。”

他顿了顿,苦笑。

“结果你也看到了。透明化平台,没人投。雇主嫌麻烦,中介恨我断财路。三年了,连盈亏平衡点都没摸到。”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

很小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化成水痕。

我打开笔记本,转向他。

“你缺多少钱?”

他愣住。

“我没打算募资。”

“现在可以打算了。”

我把鲸鱼资本的TS摘要推过去。

“八百万过桥贷款,三个月后转A轮,投前估值六千万。条件是,你必须在一周内重组董事会,收回运营主导权——你现在的合伙人能力不足以支撑下一阶段。”

方迟盯着那几页纸,像在看一份看不懂的外语文件。

半晌,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沈总,你没做背调吗?我的公司快死了。用户增长停滞,复购率不到同行一半,账上现金只够发两个月工资。”

“我做了。”

“那你还……”

“两个月够了。”我打断他,“两个月后春节,家政用工旺季。你之前积累的实名认证阿姨数据库,是行业里唯一能追溯五年从业记录的资源。不是没人想买,是你开价太高。”

他怔住。

“你怎么知道……”

“我做过尽调。”我顿了顿,“方迟,你不是不会做生意。你是不肯拿阿姨的数据换钱。”

他没说话。

雪下大了。

一片片白芒,斜斜掠过窗玻璃。

很久,他开口。

“我有个学员,叫周桂芳。”

他讲了一个很短的故事。

五十七岁,安徽人,在杭州做住家保姆十二年,带大雇主家两个孩子。孩子上学后,她被以“年龄太大”为由辞退,当月工资拖欠不发。

她去维权,家政公司拿出她三年前签过的合同,其中有一条:“乙方自愿放弃社保缴纳资格。”

周桂芳不识字。

“她签合同时,以为那是体检同意书。”方迟说,“后来我去帮她打官司,输了。法官说,合同白纸黑字,你情我愿。”

他停了很久。

“周姐后来回了老家。走之前跟我说,方老师,我不怪谁。我就是这辈子做梦都想,要是有个地方能把那些黑心公司挂出来,让后来人别踩坑,该多好。”

窗外的雪,密密地织成一片。

我说:“你帮她做了。”

他点头。

“所以我不能把数据库卖给那些中介。卖了,我就是另一个周扒皮。”

洽谈区很安静。

我把那份TS又往前推了一寸。

“那就别卖。做成行业公共基础设施。”

他抬起眼睛。

“盈利模式呢?”

“先活下去,再谈模式。”我顿了顿,“方迟,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想建乌托邦,也得先买到砖。”

他沉默。

漫长的几秒后,他伸手,拿起了那几张纸。

“我试试。”

雪天的暮色来得早。

方迟走后,我独自在洽谈区坐了很久。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晚晚:谈得怎么样?”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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