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的寿鞋第1章 冻土藏骸(2/2)
经过一番与锈迹和岁月痕迹的艰难斗争,铁盒终于 “嘎吱” 一声缓缓打开了,那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而里面的东西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 竟是一双绣工精美的寿鞋。
这双寿鞋的鞋面用鲜艳且细腻的丝线绣满了精致繁复的花纹,那些花纹栩栩如生,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鞋底刻着 “戊寅年冬” 四个小字,字迹虽然已经因为岁月的侵蚀有些模糊,但依然能勉强清晰可辨。李勉友拿起寿鞋,双手微微颤抖着,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心中疑惑重重,这双寿鞋为何会被如此隐秘地藏在墙中?它们又与这老宅接二连三发生的诡异事件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晚,李勉友躺在冰冷的炕上,那双寿鞋就安静地放在他的枕边,仿佛一个沉默的监视者。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找到寿鞋的场景和老宅里那些奇怪的现象。
迷迷糊糊中,他终于进入了一个梦境。梦中,一位身着素衣的老妇在老宅的院子中孤独地徘徊,她的脚步缓慢而沉重,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哀怨,那脚步声就像是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她的脚上穿着的,正是李勉友从墙中找到的那双寿鞋。李勉友想要开口询问,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妇在月光下那孤寂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这种无力感让他的内心愈发慌乱。
突然,老妇停下脚步,动作极为缓慢地缓缓抬起头,望向李勉友的方向。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和苦难留下的痕迹,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伤和痛苦,仿佛在这漫长的时光里积攒了数不清的哀愁。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李勉友却怎么也听不清她的话语,那些话语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给吹散了。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李勉友猛地惊醒,他发现自己浑身冷汗,睡衣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而那双寿鞋,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他的床前,鞋帮上还沾着一些草屑,仿佛刚刚被人穿着走过一段满是杂草的路。
李勉友惊恐地瞪着眼前的寿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迅速起身,慌乱地穿上衣服,动作间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他决定去村中找老人打听这双寿鞋的来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尽快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他匆匆走出老宅,向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寒风呼啸着,像是无数把小刀割在他的脸颊上,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心中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惧却让他顾不上这些身体上的不适。
他来到村中一位刘奶奶的家中,刘奶奶已是风烛残年,满脸的皱纹像是岁月亲手绘制的地图,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李勉友向刘奶奶讲述了自己在老宅中的遭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以及那双寿鞋的事情,言语间还带着未消散的惊恐。刘奶奶听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凝重,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她拄着拐杖,身体微微颤抖着,缓缓说道:“孩子,那是李老爷续弦的夫人的寿鞋。
当年,李老爷的原配夫人去世后,他便娶了这位王氏夫人。这王氏夫人是个苦命的人,嫁过来没多久,李老爷就听信了旁人的谗言,说她克夫,竟将她活埋在了后院。她被活埋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冻土,死不瞑目啊。”
李勉友听后,心中一阵震惊和愤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难以想象,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村子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悲惨的往事,那一幕幕残忍的画面仿佛在他眼前浮现。他又向刘奶奶询问了一些关于李老爷和王氏夫人的事情,刘奶奶一一作答,但对于一些细节,她也并不清楚,毕竟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
离开刘奶奶家后,李勉友来到了村中的藏书阁。他希望能从县志中找到一些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进一步了解真相,在他心中,县志或许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他在藏书阁中翻阅了大量的县志,那些泛黄的书页在他手中一页页翻过,终于在一本泛黄得近乎脆弱的县志中找到了关于李氏家族的记载。然而,当他看到关于 “李氏妇产亡” 的记录时,却发现这几个字被人用墨迹重重地覆盖了,仿佛有人刻意想要隐瞒什么,那浓重的墨迹像是一个巨大的问号,让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修缮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李勉友却被一桩怪事搅得心神不宁。每至深夜,老宅便陷入一片死寂,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有节奏的叩门声总会准时响起。那声音不疾不徐,“笃笃笃”,三声一组,像是有人在耐心地敲门,却又无人回应。李勉友起初以为是风声,可仔细听来,风声绝不会有这般规律的节奏。那叩门声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诡异的叩门声每晚都在他即将入睡之际响起,搅得他难以安眠。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恐惧逐渐被好奇心所取代。他决定一探究竟,看看这夜半叩门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李勉友心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被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吓得畏畏缩缩,无论如何也要弄个明白。
为了揭开这个秘密,李勉友找来了村里向来胆大的老张头一同守夜。老张头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平时遇到再稀奇古怪的事儿,他都能谈笑风生。可当他听闻李勉友的遭遇后,脸色也不禁变得有些苍白。“三十年前就有这动静了,” 老张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爹当年守夜的时候,就见过一个穿寿鞋的鬼影在院子里挖土,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那鬼影的动作僵硬又怪异,每挖一下土,就会发出一声好似来自九幽地狱的低吟,我爹吓得躲在屋里,一晚上都没敢合眼。”
子时三刻,老宅被黑暗彻底笼罩,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诡异的光影。李勉友和老张头躲在屋内,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他们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丝细微的响动都能让他们的心猛地一紧。突然,“笃笃笃”,三声叩门声准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的心跳陡然加快,李勉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格外突兀。
紧接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那声音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怨念。李勉友和老张头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他们缓缓靠近门缝,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缓缓地在院中移动。那身影的脚上,赫然穿着李勉友之前发现的那双寿鞋。那寿鞋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似乎还带着丝丝寒意,让两人不寒而栗。
只见那鬼影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脚步,从地上拿起一把锄头,开始疯狂地挖土。冻土被刨得四处飞溅,伴随着阵阵 “嘎吱” 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惨叫。李勉友和老张头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了这个可怕的鬼魂。老张头紧紧地抓住李勉友的胳膊,指甲都快嵌入他的肉里,而李勉友则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喊出声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李勉友和老张头才敢打开房门。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里,发现门槛上多了三枚铜钱,整齐地排列成一个三角形。铜钱上还沾着新鲜的冻土,仿佛是刚刚从地下挖出来的。那铜钱的边缘泛着锈迹,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李勉友捡起铜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他不知道这些铜钱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个鬼魂为何要在半夜挖土。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决定去找村里的神婆周姥姥。周姥姥在村里是个神秘的人物,据说她能与鬼神沟通,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平时深居简出,很少与村里人交流,可一旦有人遇到棘手的怪事,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周姥姥住在村子的最边缘,一间破旧的小屋里。李勉友找到她时,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李勉友将昨晚的遭遇和铜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周姥姥听完,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她拿起铜钱,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脸色发白地说道:“这是引魂钱,她在找埋骨之地!看来,这鬼魂的怨念极深,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你们要多加小心啊!这鬼魂必定是生前有极大的冤屈,才会在这老宅里徘徊不去,你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接连几日的暴风雪,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灾难,让整个村子彻底陷入了一片冰天雪地的绝境之中。狂风裹挟着暴雪,那气势犹如凶猛残暴的猛兽般疯狂肆虐着,风声在空旷的村子里呼啸回荡,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无论是坚固的房屋、挺拔的树木,还是人们心中那仅存的希望,都毫无留情地吞噬殆尽。老宅在这狂风的疯狂侵袭下摇摇欲坠,每一块砖石都好似不堪重负般在剧烈颤抖,发出痛苦而又绝望的呻吟,仿佛在哭诉着这恶劣天气带来的折磨。
这一夜,李勉友像往常无数个被寒冷纠缠的夜晚一样,蜷缩在冰冷的炕上,试图用那单薄的棉被抵御那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的彻骨寒意。风声在耳边如同鬼哭狼嚎般呼啸,尖锐又刺耳,让他的神经始终紧绷着,难以入眠。就在他迷迷糊糊,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摇晃将他猛地从那虚幻的梦境边缘拽了回来。
他惊恐地瞬间睁开双眼,入目之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笼罩。狂风从窗户那窄小的缝隙中如利箭般灌了进来,吹得屋内那些破旧的物品东倒西歪,发出噼里啪啦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