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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溺宠酿灾埋骨肉 孤孙振翅破尘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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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永兰夜不能寐。

儿子冯东小时候的形象不断在脑子里浮现……

“东子,慢点跑!当心摔着!”

南三河滩松软潮湿的泥地上,刚学会跑的小冯东像只摇摇摆摆的小鸭子,咯咯笑着往前冲。

姬永兰紧张地张着双臂跟在后面,心悬在嗓子眼,仿佛儿子脚下踩的不是松软河泥,而是万丈悬崖的边沿。

孩子摔个跤、蹭破点皮,她都能心疼得直掉眼泪,赶紧搂进怀里吹了又吹,仿佛这样就能抹平所有伤痛。

“妈!我要那个!那个糖人!”货郎担子上五彩斑斓的孙悟空糖人,晃花了小冯东的眼。

彼时家里米缸已快见底,晚饭还没着落,姬永兰却咬紧后槽牙,摸索半天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仅有的几枚带着体温的硬币递过去。

儿子舔着糖人时,满足得眯起眼像只餍足的小猫,那笑容是她灰暗绝望的寡居日子里,唯一能照亮心房的微弱亮色。

“东子,念书累,不想去就在家歇歇,啊?”

小学老师登门告状,说冯东又逃课下河摸鱼,衣服湿透,书包丢在河边。

姬永兰只是心疼地摩挲着儿子汗湿的头发,对着气冲冲的老师赔着小心谄媚的笑:

“老师您消消气,娃还小,野性大点没啥,树大自然直嘛……”

她全然忘了,自己年少时在河西洼地的茅草屋里,如何在惨白的月光下,攥着冰冷梆硬的窝头,借着那点可怜的微光,在潮湿的田埂泥地上用树枝一笔一划、如饥似渴地划拉着认字的饥渴与不甘。

她只记得自己的苦,却忘了苦难本是锻造筋骨的烈火。

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冯东就在母亲这毫无底线、密不透风的暖巢里,长成了一株根须浮浅、茎秆细弱的豆芽菜。

书本是沉重的枷锁,劳作是卑贱的耻辱。

十几岁的少年,学会了用劣质头油将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叼着廉价烟卷游荡在县城喧嚣的街头巷尾,眼神里闪烁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世故、油滑,还有对所谓“江湖义气”的盲目崇拜。

他膜拜那些吆五喝六、呼风唤雨的“大哥”,认定那才是“河东”人上人该有的风光,是摆脱“河西”泥腿子身份的捷径。

终于,严打的风暴如同洪泽湖深秋骤然降临的寒潮,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席卷小城。

冯东为了在“兄弟”面前逞能,也为了弄钱去游戏厅挥霍、在狐朋狗友面前充“阔气”,跟着一帮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撬开了县供销社仓库的沉重铁门。

几箱烟、几匹布、几个暖水瓶……赃物价值不算大,却正撞在严打风口上,成了顶风作案的典型。

十年刑期!冰冷的判决像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下。

宣判那天,姬永兰像一条被抽掉脊梁骨的泥鳅,连一声像样的哭嚎都发不出,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倒气声,整个人彻底瘫倒在法庭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眼睁睁看着穿着灰蓝色囚服、剃着刺眼青瓢头的儿子,被两个面无表情的法警押走。

那一刻,“惯子如杀子”这句听了无数遍的老话,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皮肉焦糊的滋滋声,狠狠烫在了她灵魂最深处。

是她!是她用这甜得发腻、足以溺毙一切的溺爱,亲手将儿子推进了命运的油锅!这沉舟孽渊,是她亲手挖掘!

.儿子锒铛入狱,本就根基浅薄的婚姻瞬间崩塌。

曾经低眉顺眼的儿媳,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扎进县城新开的“夜莺”歌舞厅,凭借几分姿色和察言观色的手腕混成了领班。

迷离的彩灯、震耳的音乐、男人们带着酒气的恭维……那里成了她向往的“天堂”。

刚上小学、懵懂无知的孙女儿冯小草,成了碍眼的包袱,被她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给了病骨支离、自顾不暇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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